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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 MSN 碰到南桥，他因为翻译一本书的缘故，问了我几个柏林地名的中文译名。书是用荷兰语写成，他却要从英文版翻成中文。
他问的那几个地名我都非常熟识，有地铁上的站名，有我家附近的街道，是我平时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知道小说里面这些地方都发生了什么事了？上次南桥说，以后还要问我一些柏林地名的翻译时，我心里异常兴奋，因为我至今还保持着柏林一两个地方中文译名的知识产权。
柏林有些地名的翻译很绝，例如西柏林中心一条商业街道叫 Kurfuerstendamm，意思是“选帝侯”大街，国人却称它为“裤裆”大街。这个生猛的译名立刻引起翻译家南桥一大堆丰富的联想（此处省去32字），连我听了也拍键盘叫绝！不过，其实这译名没有那么多深刻的内涵，只是因为德国人喜欢将这个长街名简称为 Ku'damm，翻译过来就是“裤裆”了。我告诉南桥真相的时候，也替他可惜一番。
西柏林中心还有一个地方叫 Tiergarten，那里一大片树林是柏林的绿肺，那里有十几栋学生宿舍，其中有一栋有10多层高，在其中的一个阳台上，曾经有一个学生异想天开，要在那里为鸽子筑巢。咳咳，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言归正传，Tiergarten 一般翻译成动物公园，朱自清在描写柏林的时候，将它称为
梯尔园。这都太直白，太平淡了！住在里面的一个学生冥思苦想，有一天，他看到电视里德国女人骂男人禽兽不如的时候，都是骂：“ Tier！” 所以这个学生就把这个地方定名为“禽兽花园”。这一译可不得了，一时成为中国留学生中流行的词汇。因为这个译名忠于原意，此信也；“禽兽花园”四字朗朗上口，过耳难忘，此达也。至于雅不雅，我觉得是见仁见智。英诗有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不就是一只禽兽来到了花园吗？这是令人心跳的雅。这也是美女与野兽，金刚护美人的带着野性的雅。这样“信”、“达”、“雅” 的翻译，其内涵又如此突破传统，很适合年轻人的口味，使很多住进这里的朋友越来越乐于告诉别人：我家就在那——禽兽花园！甚至有人将住在那里好几年的某人称作“禽兽花园”之首。星星还是觉得不敢当。
其实我最得意的翻译还是 Wannsee，好像以前提过。至今我不知道这个湖的官方中文译名是什么。其实 Wann 者，When 也。See，是指湖。一个湖为什么会问“Wann”呢？当然是它忘掉时间之后。所以我将它译成“忘时湖”。一个忘记时间的湖，它静躺在柏林西南角的郊区，是老人度晚年的圣地，附近的确有几个养老院。在那里，忘记时间很正常。没有时间，只有美。而这个翻译从发音上也是绝配，Wannsee 的德语发音与“忘时”很接近。
发明这两个译名之后，我苦于一直没有地方注册版权，只能在朋友当中流传。虽然朋友中击节叫好的不少，但是还是希望有一天这些译名能得到官方承认。所以上次南桥问我柏林地名的时候，我就盼他会问到这两个地方。这样我就有机会将这两个译名变成铅字，他的书一出版，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名垂青史”了！
结果这次他问的几个都不是！我想说，要不南桥你就改一下原著吧。一些绕口的地名反正没有读者会记住，他们更不会找原著去对照，你就偷偷换一两个地方。例如你问的 Ruhleben （退休生活），讲得都是退休嘛，不如直接改成“忘时湖”，读者也好记。
南桥的书估计还没有译完，我还没死心，一定要等到那两个地方出现。对了，南桥有那个作者的Email吗？饭否也行。我要作为读者给他一些地名修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