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能算作是新鲜事,因为这个故事我收藏了很久,或许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很恋旧的人,所以在这样的一个外表下有着一颗什么样的心?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所以,今天有时间把这样的一个故事在经过同意后告诉大家,转载自《中外少年》
听说“打口”回来过
我的第一张打口cd是在街边小摊贩那里买来的,那会哪懂什么黑人r&b,饶舌和pop,完全瞎买,我执意觉得打口本身代表着原汁原味,每每在同学诧异的闻讯声中我都能找到一种莫名的快感,尽管cd本身缺少点什么。
那是在另一座城市,1994年,我读高一。
打口cd我就那么一张,后来也弄丢了.我听的大部分是阿耀的,它们布满了高中三年乏味的生活.
阿瑶耀是我逼着父母拖关系交足一大笔择校费才得以迈进的那所重点高中认识的第一位朋友,一米八五的个儿,大块头,特幽默,他爱吉他,怕听自己声音,时常说自己不是读书料,后来这些在1999年张艾嘉的《心动》里浩君也有做过,说过,不过阿耀没有小柔,那时的我们哪敢啊,在那样一所拼着老爸老妈的命挤进去的高中,我们远没有今天的高中生勇敢,敢站出来,然后全国一片“减负声”,我们以自己的方式傻傻的对抗着“硬式”,殊不知,这样很容易会被踢出主流。
打口永远是我和阿耀不朽的捕捉。那个夏日,我们踩着单车大街小巷的乱窜,搜罗着城市里,每一个角落,淘出自己也不能完全听懂的音乐 ,快乐的像两只小猪。
打口也永远是我与阿耀莫名的痛,我渴了忍着不喝可口可乐,他饿了不想麦当劳大叔。cd是慢慢多了起来,但是也少了不少东西,比如money,体重和分数。
阿耀在高二有过一次轰动全校的举动,他把吉他带到了学校,然后选了一个寂静无声的晚自习夜晚,居然在教学楼的顶楼弹唱起鲍勃迪伦的《blowing in the wind》,记忆中哪是他唯一一次放声,很好的嗓子,但哪以后却再也没有过。
之后那个暑假,我一拖再托的阑尾炎终于发作,被拖进了手术室。而在开学之初,阿耀去了美国,他走的那天往我家里打电话,我却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他本想给我一个惊喜,却连告别的一面也没有见上。我只记得家里的录音电话里只有一句话:“我逃了,美国见。”
这些在半年后的信里他又讲了一遍,之后他一会说自己作主转了学,找了所学费更便宜的,一会又说和室友凑钱买了部二手车,但就是没见他提过音乐,而我也差不多,自从他那一大箱cd被搬进我床下,我就一直不情愿去打开它们。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想97快到了,香港一回归就该高考了,我只是告诉他,学习尚好,上次排名十五,这次二十了。
1997年秋,阿耀完成大学预科,而我开始复读。我们的联系搬到了网上,便捷了许多,只是我很少听音乐了,我开始学会将速成作文,商鞅变法与辅助线挂在嘴边,并且每次发信最后一句都不忘记补上:“你小子躲过了,替你又活一次高三,怎么我?”,
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自己,没有高考,我怎么也不会对打口认识深刻。
1998年秋,我考上了武汉最好的那所大学,终于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为此阿耀发来电子贺卡,其中模仿着《甜蜜蜜》里黎晓军的口气来上一句“你终于可以作你想作的人了。”,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和“我们胜利了”。
一年来,象牙塔里的一切始终让我醒不来,和阿耀的联系因此也越发奢侈了许多。我只是说忙,但心里清楚,朋友越来越多,之心的没几个。去年底阿耀又转了学,之后一直没了联系,记得上封信他说不买cd了,经常上网下载mp3听,叫我也试试,之后便附上一整页供下载的www。他还大胆预言说,若是艾敬1999年出道,一定会大唱特唱“wto快点到吧,我们就不用买打口了。”
2000年1月25号,我受到来自大洋彼岸的一盒旧cd,不过包裹的字体我并不熟悉。我居然从一眼旧从一大堆中认出我弄丢的那张,我从不曾想若干年后它会又回到我的手中,只是那熟悉而可爱的卡口已被磨的模模糊糊了,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不多的几行字。
“小随,按照耀耀的交代,我把这些丢寄给你这个他生前最好的朋友,很不幸,他在去年圣诞节的一场车祸中离我而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常联络,小耀母。”
我什么也没有做,视线猛然落到那张cd的a面曲末,是那夜的那首歌《blowing in the wind》.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我20岁的生日。
他居然还记得。
后记
我终于在沉寂了一个多月后把这样的一个故事写了出来,但不同的是我杜撰了故事的结局。其实在那封信里,阿耀母亲只是说耀遇到了点麻烦,处于临床观察中,愿老天爷保佑开春一切都好起来。但后来才从哥们儿那知道是阿耀的母亲善意的欺骗了我,怕我接受不了,而她也无法接受,这个,我能理解。
我这一个月来,天天放着那张cd在寝室里听,听着听着就落泪了。记得《阿甘正传》里珍妮也唱过《blowing in the wind》,也记得有哥们说过从车祸到离去只有一个星期,阿耀一直平静躺在病床上,他走的很干脆,他一贯的风格。珍妮后来死掉了,而阿耀也如同当年去美国一样,说走就走了,阿耀常说我做事拖拉,所以我斗胆学着他母亲的口气写了后面那段话。我直觉,这样或许能减少他的痛苦,而当时我也的确写不下去了,只是想,在这样一个连爱情都大喊逃亡的年代,还有这样一份真挚的友情,很珍贵。虽然它那么心碎,虽然它也被很多人忽略,包括我自己。愿望只有一个,希望天那边的阿耀能读到。
也给我们那段无悔的打口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