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和爸妈去看桃花。车子在奔向芦潮港的路上驶过,眼前经过的是一个一个悠闲的小镇,间或闪过的桃花,一簇一簇的,好像在为远处万亩桃园的出现演奏序曲。透过车窗看小镇上的景致,倒有如玩RPG一般,仙剑里面的情景:走过农田,公路,开始热闹起来,肉铺,鱼铺,杂货铺,饭庄,还比游戏中多了修车铺和废品站等等不一而足。这情景,不禁让我想起童年的故乡,一样的悠闲,一样的桃花。虽然一年一年,故乡一直在改变,每每回忆起那里,总是停留在某个童年春日的黄昏,红色的夕阳下,遍山粉色的桃花中。
童年在家门口玩耍时,妈妈规定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左右两家的距离,于是,有时候一个人偷偷地溜到胡同口马家的食杂店,对我来说就是很大的探险,而天气好的假日里,被爸爸的自行车载着,到那座小山上去玩耍,则是再新奇不过的经历。而更多的时候,家里的院子就是我活动的主要场所。院子里虽然没有百草,却也可以在春天播种下种子或是秧苗,然后一点一点的看着他们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直到快乐填满一年中的每一季节。就是在那个院子里,我认识了向日葵,西红柿,草莓,毛毛虫,蚂蚁,还用放大镜烧得毛毛虫满地打滚……现在想来,天真的残忍真是最为可怕,童年的我不知道杀掉了多少期待翅膀的生命。
推开院门,沿着胡同一直向前走,会走到一条宽宽的马路,马路的南面,是妈妈常逛的菜市场,那里的东西可以变出好多餐桌上的美味佳肴。马路的西面就是承载了最多童年记忆的小山了。春天,是我最爱的季节,识各种野草,捉昆虫,捉蜻蜓,当然,最好玩的莫过于桃花盛开的那几周,我喜欢穿过密密的桃林,站在山顶,向下望去,一眼看不到边的桃花满山遍野的粉红色,配上后面远处松林浓郁的深绿色,实在是美不胜收的景色。印象中,桃树其实是很高的,现在想来,实在是因为我那时的个子太小。
家,在我没有长到很大就搬走了,而我也从那时起就住上了钢筋水泥的楼房,我再见到的花草,就是装在小区的花坛里面的了,昆虫,也不像原来那么多,更不要提自己种东西了……每日出门要上楼下楼,推开窗看见的,也只是对面的楼房和偶尔也朝我们这边张望的没有表情的脸。
小山听说后来被开发了,建成了公园,还给它起了个冠冕的名字,四周进山的路都被封住了,只留下一个入口开始收费。而我,再和妈妈重新回到曾经住过的胡同,只遇见了曾经的老邻居惊讶而陌生的眼神:“呀,雪霏都长这么大了!”他们,想必都是曾经抱过我,看过我的吧!而我的眼里,也只有陌生了。
有时候,会被别人问起我梦想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一座小房子,和一个带有泥土的大院子,院子里有一颗果树,果树下卧着一只大狗。就仿佛我童年的生活……然而,在这样的都市里,去哪里实现我的梦想,重建童年呢,我从来不曾知道过。
想起大学时,小Q曾经对我说过的,他想毕业几年后带着技术,带着几个兄弟,回到他的老家建设家乡。我不知道小Q现在是否还记得当年和我在大连的街头说过的那番话,只知道我和他还有大多数的同学都选择了留在都市,买一座钢筋水泥的房子,或许是靠近购物中心,医院,或者学校,地铁站吧……
常常的,妈妈会责怪我,离家多年却并未增添对家乡的思念,其实,我只是担心,时隔多年,就算再回到那个童年玩耍的小院,是否还找得到当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