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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31日 #
搬家
14:52

今天是受真的打击了

被MM,一直很在意的MM打击了

反省了一下,正如她所说,我这无病呻吟的、拖泥带水的、顾影自怜的、绝对病态的BLOG风格与我五大三粗的形象实在是出入太大了。

如此令人眩目的反差,如此发指的double personality……

这样的状态再继续下去,我看要彻底呕吐倒人了

树挪死、人移活……

另外,考虑到mblogger糟糕的服务器,还是搬家吧,

希望新的一年里,辞疯狗唱老情歌,迎懒猪陪新恋人。本命年顺利。

新blog地址  http://greatandyzd007.blog.sohu.com/

感谢这么多天来,朋友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谢谢大家

 
 
2007年1月29日 #
盲目
16:56

中午去银行提钱,一查账户,上面赫然列着¥3400

一时间无语,就连自己都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盲目到不清楚自己财务的地步了?!

这仅仅是半年来混乱生活的一个侧影!生活发生了巨大的转向,一如我第一次站在首都巨大的立交桥下,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可惜的是,这种茫然深深植入我的肉体,与这半年的生活一体了!而我那曾经牛比的理财细胞都死了!

 

又回想起从前,在那些还没有盲目的日子,我能够精确地计算出每一个硬币的去向以及所得的收益。这得益于高中三年的历练,现在想想那种经历应该是同龄人多数未曾有过的,在平遥一中三年,起初一星期15元的生活费,到高三才升到一星期20元,从家里带的干粮,20元钱除了伙食费外,还要买书、订报,即使在那种极度困顿的生活状态下,人都可以从容应对,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艰苦,因为身边的朋友也大都这般。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钱的每一份价值和它沉甸甸的分量;在艰苦的求学路上,严谨地遵守着父辈古老的传统,就像小时候爷爷训导的不浪费一粒小米那样地对待身边的金钱和事物。

那天跟朋友谈起了贾樟柯的电影,她说她虽然感动,但与贾樟柯电影的精神世界始终是有着隔膜的。我也想起很久以前写过的关于我中学时代的故事,还有我那生活过19年的古老而又没落的县城、贫瘠的土地、挣扎劳顿的兄弟姐妹。我的平遥与贾樟柯的汾阳县城紧紧相邻,我们有着太多相似的生活体验,所以他电影里的每一个场景——破败的古城、肮脏的街道、尘土飞扬中闲荡在街区的人群、蓦然空洞的眼神、麻木的嘈杂还有那从商店音响中不时传出的低俗的流行音乐……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温暖,他记录着每一个卑微而抗争的命运;而这些卑微的个体曾经是我的父辈,现在是我的兄弟姐妹;在他粗糙平白的影像背后我们总能看到这个时代难得的浪漫、诗意和温暖。他的电影是两个分裂的世界,一个是表象,一个是内心——平淡的不幸,辛酸的幸福,悲情的浪漫都融入到这种矛盾的挣扎中了。

然后跟朋友说,回家后手机都会没有信号,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电脑、手机咨询满天飞的都市生活,回到乡村就像进入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可不见得有桃花源的浪漫,多少会让人有点不适应。然后,谈到了《三峡好人》中的男主角是导演的表弟。贾樟柯曾经说,兄弟俩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玩伴,但各自不同的生活境遇,阻隔了曾经的兄弟情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兄弟俩变得陌生隔膜起来,彼此话语都很少。但是正是这部电影,使得导演重新认识了他的表弟……

而毫无疑问,这种生活的改变也将会发生在我和我的兄弟姐妹身上,我将无可避免地走向都市,从生活习性到思维言语全面地被城市化。然后,与曾经生长过的土地、曾经养育的亲人逐渐隔膜起来……而在这样的改变过程中,我也渐渐丧失一些原先属于我的东西,那祖辈代代相传的传统会经不起都市快餐的侵袭……

如果放到三年前,我无论如何不会想象到自己的口袋里仅仅剩下几十块钱,而对此我居然没有准备…………

时空上的改变可以摧毁一切,最近一直在苦思的问题似乎有点眉目了,是决绝地回避还是无望地沉沦,其实,不用考虑太多,时间会慢慢地让一切曾经以为很重要的东西变得没有丝毫价值的……

写在1月30日前。聊作纪念。

 

 
 
2007年1月25日 #
既是故人来,风月尚有情!
11:03

今天翻越旧书时,在书的扉页中间,居然发现了一份几年前写的情书,一下子忘记是写给谁的来,登出来恶心一下吧,要知道当年真是是轻狂年少,不知忧郁为何物;虽不免有点无耻,但那时候的精神状态我估计以后是不会有了。“风月无情人暗换”,就当拿出来缅怀一下那些逝去的岁月吧

 

Dear XXX

问题在我:我要过一种貌似伟大而又轻狂的生活,并将此奉为30岁之前最经典的精神支柱,信誓旦旦,无所畏惧。然而生活的悲剧在于幻想总是失败,人生终归无情;这我原该知道。赌徒在踏上红地毯的一刻之前就早已死过一千回了。轻狂的游戏,只不过是,俄罗斯轮盘赌上即将扣动的扳机。我的筹码除了勇气别无其他——因为丧命是迟早的事,而每一次侥幸之后的欲望和刺激,我却不容易胜出。

我之所以选择现在才抛出筹码,而不他妈的早几个月或者就早那么几个小时,是因为我刚刚从一场豪赌中狼狈归来,这一次,扳机真的扣动了,硝烟迷茫,在对手狰狞的狂笑中,我听到死神的呼叫此起彼伏;某人我魂飞魄散,Satan啊,我不畏惧死亡,只不过求你给我多点浪漫……

 落了一地的爪牙,我却得以幸存。然而,作为21世纪有理想、有追求的青年,我要扛起理想主义这面大旗,大声呐喊,并愿意为完美流下最后一滴牛眼泪;同样,作为一个新革命时代的赌徒,尽管我行走边缘,一无所有;我仍然要大声叫嚣,以我性命作赌资,为这世界留驻最后一份爱……

看吧,你在天空飞翔,梦想在大地呓语;疯狂的时节,我抛出筹码,爱情掠过头顶,为了黑桃皇后神秘的眷顾,危险的美榨开了我所有的积蓄,现在我输得如洗过后的般干净……

但是,永远也不要忘记,会有另外一场未来的经典,旷世的传奇,在舞台的中央,在欲望的甜味中上演……

青春是一条晒得懒洋洋的毒蛇

而我是一条无所畏惧的赌徒

爬起来,勇往直前,就是真的猛士

不管他吗最后是一无所有,还是遍体鳞伤,

伤痕累累不是我的错,是上帝看见了Satan的忧伤

 

那个时候我喜欢这样的老歌,也证明我还是看到了Satan 的忧伤:

愚人码头

时间是码头
它收留我停泊
满载的渔获
原来是你我
拥抱的失落

在爱情的码头
我燃烧我的船
怕夜黑时候
你疏忽错过
我焚心等候

我已不能回头

它可愿意帮我
你在何处漂流
你在和谁厮守
我的天涯和梦要你挽救

我已不能回头

你要伤我多久
多麽愚蠢是我
多麽爱你是我
才会守着不走
你给的寂寞

才会痴痴固守
愚人码头

 

 

 

 
 
2007年1月20日 #
别让梦想离我而去
19:35

有些事情,不是不在乎,是在乎不起。三十岁前最怕失去的不是已经拥有的东西,而是梦想。爱情如果只是一个过程,那么正是这个年龄应当经历的,如果要承但结果,三十岁以后,可能会更有能力,更有资格。其实,三十岁之前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稍纵即逝,过久地沉溺在已经干涸的爱河的河床中,与这个年龄的生命节奏不合。

 

 

阿柯的话:

 
 
2007年1月19日 #
现状
14:29

自作多情的人写下自作多情的诗

自作多情的朗诵面对自作多情的观众

自作多情的力量

不得不为自作多情而更加

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的鼓掌和自作多情的谢幕

多么自作多情的程序

但诗人用朗诵来巩固自作多情的意志

观众用参与来唤醒被压抑的自作多情…………

…………

…………

 

像享受毒品一样的享受自作多情

 

                            严力——《语言的进化》

 
 
2007年1月16日 #
伤逝
1:52

生活基本上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中午没吃饭,一个人出去,取钱、然后随便搭了一辆公车、随便驶到哪一个地方、找一张很多年前林青霞的碟子……

 

然后天黑得很的时候,一个人跑到“风如松”。看书、写字。

 

拿出身上剩下的所有钱买了100多块钱的书、一大堆违心的书。

 

只是没有找到布罗茨基《从彼得堡到斯德哥尔摩》、哈罗德的《西方正典》还有一直想买的帕斯捷尔纳克的《安全保护证》。

 

偶尔翻阅到甘阳、刘小枫解读八十年代思想史的新书《八十年代文化意识》,还有他们的《重新阅读西方》、刘小枫先生的新书《施米特与政治法学》(编著)、陈嘉映译本《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不过,我自己知道以现在的阅读水平还无法很好地进入他们的世界,尽管我很喜欢他们。所以,把书反复地拿起来放下,又成了书店必修课。

 

一直喜欢沈君山先生《浮生三记》的文字,潇洒风雅之中流露出中国士人洞见人生世事的豁达与睿智、俏皮风趣又不失性情。不知道这次他中风之后的续作《浮生再记》能否读到点不同的东西。

 

卡尔维诺的《为什么读经典?》是必看得了,王小波喜欢的作家,很惭愧,我居然一直没有读过。

 

在海图看到了北岛的《时间的玫瑰》,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犹豫是我一贯的性格。上一本《失败之书》到现在也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读过。

 

不过,林青霞的那张老电影还是没有找到……

从北大——海图——人大,一个人黑夜中独行,是一件蛮惬意的事情。这原本是我生活的模样,四年都如此。我想现在也不能轻易改变它。

突然想起Nicole同学来了,唉,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要是过我这看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下面的话,是鲁迅的伤逝。伤逝会有,但生活在继续……

 

《伤逝》中的一段话:

但是,这却更虚空于新的生路;现在所有的只是初春的夜,竟还是那么长。我活着,我总得向着新的生路跨出去,那第一步,——却不过是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子君,为自己。

我仍然只有唱歌一般的哭声,给子君送葬,葬在遗忘中。

我要遗忘;我为自己,并且要不再想到这用了遗忘给子君送葬。

我要向着新的生路跨进第一步去,我要将真实深深地藏在心的创伤中,默默地前行,用遗忘和说谎做我的前导……。

 

 
 
2007年1月14日 #
我所见过的诗人
1:12

我缺席了诗人的最后一课,向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诗人致敬!我们是有着源初性的人,我们来自于同一个星座.

与诗歌精神

王家新

  大家好!首先我要感谢你们在这么冷的晚上来听诗歌讲座,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温暖。不过,我还不太习惯这么明亮的灯光,这让我联想到一个诗人的一句诗“黑暗中的演讲者”,这应该是诗人的一幅画像。诗人就应该在黑暗中讲话,我们听到的只是他的声音,而不是面容。上一次北大的诗歌节,舞台上的灯光也太明亮了。我们的思想需要某种黑暗来照亮。

“在你死后人们给你戴上了桂冠,用大理石
把你塑在广场,孩子们
在上幼儿园时就被带到这里参观,
鸽子仍无辜地在你头上拉屎;
放逐的火把早已在黑夜中远去,咒骂随着雨水
渗入大街小巷的石缝;如今
你的画像已摆上满城的店铺和地摊,甚至
你与贝雅特里齐痛苦的爱也被想象出来,
被印上彩色的明信片,满城出售;
在一个伟大诗人的缺席中,
人们仍活得有滋有味:古老的城墙早已拆毁,
一个城市在对地狱的摹仿中,
成倍增长。”
  ——《未完成的诗》

  大家看到的这节诗,是几年前我第一次访问但丁的故乡佛罗伦萨后写下的。可以说,在世上所有的诗歌心灵中,我最崇敬的一是杜甫,再一就是但丁。我是独自坐火车从德国去的,下火车后寻问但丁的故居,碰巧问到两个女大学生,她们让我跟着她们走,穿过古老的小巷来到了一个方形塔堡前,她们把头一偏,说“这就是!”而她们就住在但丁故居的旁边! 
  这里,我要对诗中的几个细节做一下解释,“你与贝雅特里齐痛苦的爱也被想象出来”,但丁与贝雅特里齐的爱带有一种神圣的精神性质,但现在佛罗伦萨满城卖着的但丁的画像和明信片,许多却俗里俗气的,比如有一幅是描绘但丁躲在墙角里偷看贝雅特里齐和她的仆人从河边傲然走过,年轻的诗人脸色苍白,似乎浑身都在颤抖!你们看小资不小资?把我们的但丁都想象成什么样子了!

  诗的最后几行也请大家留意:“在一个伟大诗人的缺席中/人们活得有滋有味,古老的城墙早已拆毁/一个城市在对地狱的模仿中/成倍增长。”因为中世纪的佛罗伦萨有城墙,现在被拆毁了,佛罗伦萨市区是愈来愈庞大,愈来愈喧嚣了,就像咱们的北京啊。
  我让大家看这样的诗,是因为它也寄寓着我对我们自己的时代包括中国现实的感受。也可以说,诗看上去是写但丁的佛罗伦萨,实际上是写诗人与他的时代,是在思考诗歌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命运。
  那么,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这里借用“第三只眼睛”来看,我认识一个德国的汉学家顾彬,他曾感叹地对我说资本主义对我们欧洲人来说只是生活的一半,但对于你们中国人却成了生活的全部。的确,“资本主义”已成为我们生活的全部,这真是难以置信。当然,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对此可能还没有多少感觉,等你们以后步入社会求职的时候,那时就会切身感受到这个“资本主义”的全部冷酷和无情!
    
我们就处在这样一个屈从于资本的力量的时代,一个彻底商业化的时代;从文化上看,则是一个价值混乱、甚至价值颠倒的时代。生逢这样一个时代,如果说我们曾有一个灵魂,曾有那么一种诗歌精神,那我也感到了它那无望的告辞。我们想把它挽留下来的一切努力似乎也都是徒劳的。所以,这个时代虽然不乏优秀的诗人和诗篇,但从总体文化状况上看,这依然是一个诗歌缺席的时代。
  因此我在几年前写的《冬天的诗》的最后一节是:“舞台搭起来了。只有小丑能给孩子们带来节日。” 怎么说呢?我当然是喜欢小丑的,看杂技的时候我最喜欢小丑,能使我像孩子一样开心,笑得笑出了眼泪,但这句诗显然也可以从另外的意义上理解。舞台搭起来了,只有那些炒作和表演才吸引人们的眼球。诗歌的缺席并不意味着诗坛不热闹,相反,中国诗坛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我想你们许多人都知道诗坛近来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而且还会有新的事件出现,但是,这种对诗歌的炒作不是使人认识了诗歌,而是遮蔽了诗歌;不是使人亲近了诗歌,相反,使人满怀厌恶地远离诗歌。这种无休止的、愈来愈离谱的炒作,把诗歌带向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在这种情形下,我感到像我这样的人真是“误入诗坛”。我怎么会和这样一个诗坛发生关系呢,真是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有悖于我们与诗歌的最初的契约。我们是这样走上诗歌之路的吗?决不是。诗歌和诗坛都已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我理解了一些诗人为什么要和它拉开距离,都选择了以沉默来讲话。这真是一个如叶芝所说的“智者保持沉默,而小人们如痴如狂”的时代。
  当然,我们并不能因此放弃思考。当今诗坛的一切,我们还需要把它与时代的文化状况联系起来。如果这样来看,这些现象就不是偶然的了,其实是这个时代文化状况的一种折射,甚至可以说是文革遗产的一种表现。文革给我们留下的遗产我们不得不承受,要消除它需要很长时间的艰苦努力,这恐怕不是一代人的事情,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往往是走一步退三步的。这真是让人疼心。我想正是文革的遗产加上商业时代的无耻炒作,造成了今天的这种恶果。
  也正是在这样一种心境中,前一段我收到一位青年朋友赠送的一本书,汉娜•阿伦特的《黑暗时代的人们》。阿伦特是德国籍犹太裔思想家,后来在纳粹兴起时期被迫移居到了美国,书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一读到它就不能再读下去了:“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中,我们也有权去期待一种启明,这种启明或许并不来自理论和概念,而更多的来自一种不确定的,闪烁而又经常很微弱的光亮,这光亮源于某些男人和女人,源于他们的生命和作品,它们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点燃着,并把光散射到他们在尘世所拥有的生命所及的全部范围”。
  于是我从书桌上抬起头来。我望向灰朦朦的窗外,似乎看到了一代又一代思想者的命运;也可以说,正是这些话语使我再次感到仍有某种精神事物在我们中间,使我感到了诗歌的缺席和它的在场一样有效。不要以为诗歌缺席就不能对我们讲话,也许它正是用这种缺席的方式对我们讲话。准确讲,在这样一个时代,诗歌仍在用它的沉默讲话。
  所以,这里我要谈谈那些在我的一生中曾照亮我的事物,谈谈我心目中的“诗人”和“诗歌精神”。“新诗:存在还是死亡”,这是当今频频出现在媒体上的标题,甚至还有人专门写文章宣布文学已经死亡。但是诗歌从来不会死亡,只要人类的灵魂不死。另外,现在还有一句很可疑的口号叫做“保卫诗歌”,我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要保卫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诗歌无须保卫,真正有生命力的诗歌不用保卫。相反,真正伟大优秀的诗歌,如同它们所显现的精神事物,从来就是对我们的一种庇护。可以说,我活到现在,仍时时从心中涌现出对生命的感恩之情,就是因为受到这些更伟大的精神事物的庇护,不然,早就垮掉了。
  那我就从自己的大学时代谈起。我读的是武汉大学,我曾在一首长诗《回答》中这样写到“珞珈山已是墓园,/埋葬了我们的青春。”有的大学同学读了很不理解,说你怎么把母校珞珈山比喻成墓园呢?我回答说那是因为我和它的感情太深了才这样写的,别的地方也许我还不愿意把青春埋在那儿呢。青春就是用来埋葬的,不然人生就不会成熟。
  这就回到了80年代。80年代是一个富有精神诉求和诗歌冲动的年代,它的氛围和现在的确不太一样,就像谁说的,在那个时代“谁不写诗谁就不正常”!我是77级学生,班上有近一半的学生都写诗,三天两头都会冒出一个诗社来,有一种莫名的集体兴奋。更重要的是,80年代有一种“诗歌精神”。“诗歌精神”作为一种说法正是80年代提出来的。所以80年代你们北大能出海子、骆一禾、西川那样的诗人。海子的诗是“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也将告诉每一个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做一个幸福的使者,把诗的光芒带向人间。这也正是80年代很多诗人的自我意识。1987年我们在山海关办青春诗会,那时我在诗刊做编辑,我们请了一些诗人如西川、欧阳江河、陈东东等,那种氛围真使我难忘。我记得在海边的山坡上散步时,有人随口就说出了一句诗“把玉米地一直种向大海边”!但我已记不清是谁说的了,欧阳江河?西川?也许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体现了80年代的诗歌精神,是80年代的精神在通过那些诗人之口讲话。正是在山海关,欧阳江河即兴写下了他的名诗《玻璃工厂》,而且是在一只香烟盒上写下的!那天我们白天参观玻璃工厂,晚上彻夜看护一个生病的女诗人,欧阳江河灵感来了,但是没有纸,我就把我的香烟盒掏空给了他,这就是一首诗的诞生。这首诗最初叫《在玻璃工厂》,我说这个“在”字没必要,放在那里反而碍事,欧阳听了我的建议就去掉了。西川在这前后也写下了“从一场濛濛细雨开始,树木的躯干中有了岩石的味道”,这种诗我一读就有了一种深沉的喜悦。诗人写的是树木,我想也是在写人生,一种经历了风霜雨雪的诗歌生命。虽然一代诗人真正的成熟,在我看来是在90年代以后的事,但它却出自80年代那种诗歌氛围和精神的养育。 
  而在那个年代滋养我的“诗歌精神”,我在这里坦白的说,是和叶芝、里尔克、帕斯捷尔纳克这些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这些名字所代表的诗歌品质及其命运,对我来说几乎具有某种神话般的意义。我在上大学前下了三年乡,我参加的是文革后第一次高考,那个年代还非常压抑,父母“出身”又不好,真没想到后来居然能上成大学。我难忘从知青点去公社看有没有通知书的那天上午,那天奇异的寒冷,冰天雪地的,那似乎是最寒冷的一个冬天,是文革的最后一年。就在它的最后一场大雪中,一封来自武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居然落到了我的手中!但那时我已顾不上兴奋,而是感到不知所措,因为还有一位一同去看通知书的朋友,他什么也没有等到,就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抱头抽泣起来!

  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那一代人,和你们是多么不一样!除了偶尔弄到的冯至和普希金的诗,我是上大学后才接触到一些真正的诗人和诗篇的,所以远没有你们幸运,你们现在上中学就读他们的诗。开个玩笑,你们现在的痛苦也许是没有钱花,而我们那时的痛苦是没有书读。我记得上高中时我把鲁迅的杂文都背下来了,因为没有别的书读!所以一上大学就怀着巨大的饥渴去读书。上大二、大三时,我第一次在《外国现代派作品选》中读到袁可嘉译的叶芝和冯至译的里尔克,最初的相遇往往最珍贵、也最难忘,对于刚刚走上诗歌之路的我,无疑是一种照亮和提升,使我至今仍怀着感激之情。叶芝早期的代表作《当你老了》,在座的一些同学可能比较熟悉。这首诗的写作对象是毛特•冈,她是叶芝终生的精神恋人。据说叶芝第一次见到她后就在日记中这样写到“我一生的烦恼开始了”。这真是一种“命”。在一生的不同阶段,叶芝都为她写了许多不无痛苦的诗,这已成为文学史上的佳话。
  当然,《当你老了》并不代表叶芝一生的创作成就,我后来更喜欢他中晚期的诗。这首诗之所以对那时的我那样重要,是因为我一读就感到它已提前写出了我自己的一生!它之于我,真如创伤般深刻。它使我意识到:生命的意义,正在于找到一位灵魂上的对话者,哪怕这仅仅是一种想象中的对话。与这种“想象中的对话”相关,诗的开头“当你老了”,也显然是一种想象和假定,诗人写这首诗的目的就是要对整个人生进行沉思,而“老年”才是一个对人生进行反思和总结的权威性的视角只有饱经沧桑的人才有可能说出人生的奥义,墓碑比任何别的事物更能照亮一个人的一生。
  说实话,那时我就喜欢这种沉思、内省的调子,更使我受到震动的是中间一段:“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读到这里时,我的心里一震,并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提升到一个更崇高的生命的境界,或者说,在这样的诗中仿佛有某种痛苦而明亮的东西出现了,而它的出现提升了我,也照亮了我。
  我想,这种痛苦而明亮的东西,可称之为“精神性”,它闪耀着精神的元素。正是这种痛苦使理想熠熠生辉,赋予了叶芝的诗以高贵的品质。“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读了也让人难忘,它像木刻一样富有质感,并显现出一种情感的深度。这些,对我以后的写作都有着持久的影响。
  至于《柯尔庄园的野天鹅》,我首先惊异于其语言的清澈,后来我意识到这种语言的清澈其实来自于心灵的清澈,来自一种人生之秋的清澈;五十九只光辉的野天鹅从此呈现在我心灵的视野中,成为诗的高贵、神秘和美丽的象征。诗人臧棣在几年前有个说法:诗除了高贵,什么也不承担。我很赞同这个说法。但问题在于,我们能否“胜任”这种高贵?现在我们来看这首诗:
 
树林里一片秋天的美景,
林中的小径很干燥,
十月的黄昏笼罩的流水
把寂静的天空映照;
盈盈的流水间隔着石头,
五十九只天鹅浮游。
 
自从我最初为它们计数,
这是第十九个秋天,
我发现,计数还不曾结束,
猛一下飞上了天边,
大声地拍打着翅膀盘旋,
勾划出大而碎的圆圈。
 
我见过这群光辉的天鹅,
如今却叫我真疼心,
全变了,自从第一次在池边,
也是个黄昏的时分,
我听见头上翅膀拍打声,
我那时脚步还轻盈。
 
还没有厌倦,一对对情侣,
友好的冷水中行进,
或者向天空奋力地飞升,
它们的心灵还年轻,
也不管它们上哪儿浮行,
总有着激情和雄心。
 
它们在静寂的水上浮游,
何等的神秘和美丽!
有一天醒来,它们已飞去,
在哪个芦苇丛筑居?
哪一个池边,哪一个湖滨,
取悦于人们的眼睛?
    
  叶芝于1897年初访格雷戈里夫人的私人庄园柯尔庄园,1916年重访该地并写下了这首名诗。多年之后,诗人已步入人生的中年,柯尔庄园也即将被强行收归国有,这使叶芝十分感伤,在他看来柯尔庄园是一种文明价值的象征,因此天鹅的光辉只能让他“疼心”,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悲痛。他在目睹一种高贵事物在他那个时代消逝。同时,天鹅的年轻、美丽又引起他自己对人生岁月流逝的感叹。大家体会一下,诗的第三节写得是多么动人!一个已经步履蹒跚的诗人在回想过去,而那也是个美丽的黄昏的时分,他第一次听见从头上掠过的天鹅的翅膀拍打声,那时他的脚步还“轻盈”!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动情的诗吗?因而,这不是一般的咏物诗,而是把这群光辉的天鹅放在一个更大的人生和历史的视野里来写,从而赋予这一切以一种“挽歌”的性质。美国著名作家苏珊•桑塔格在谈到摄影时曾说摄影是一种“挽歌的艺术”。在某种意义上,诗歌也是。这是它的命运。诗人要做的,就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把人生的美和价值“挽留”在一首诗中。这当然十分不易,但又是多么值得我们为之献身!
  叶芝诗中的高贵、明澈和精英气质,包括他的痛苦,他那不可能的爱和绝对意义上的灵魂追求,都深深影响了我,“随音乐摇曳的身体啊,灼亮的眼神/我们怎能区分舞蹈与跳舞人?”这是叶芝晚期一首名诗《在学童中间》的结尾,诗人以此来表达他对生命和艺术至高境界的向往。而叶芝自己的一生,在我看来就是诗与诗人、舞者与舞蹈溶为一体的光辉见证。所以这样的诗人对我来说,绝不仅仅是写了几首好诗的问题,而是某种诗歌精神、诗性人格的光辉象征。
  这就是叶芝对我的影响,要摆脱它,也许需要用我的一生。这就是说,我“中毒太深”,也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1997年我在一首长诗《回答》中曾这样写到“长久以来我想写一本书,但我所构想的一切/正受到生活的嘲弄……”而这,就是我所付出的代价。但我依然感谢这种赋予。没有这种赋予,我不可能继续走在一条诗歌的路上,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个样子的我。
  以上谈的是与叶芝诗歌的“初恋”。下面我要讲一讲里尔克。我们来看里尔克的《秋日》。这是里尔克早期的名作,我第一次读就永远地喜欢上了它,不仅我,而且我们全寝室的同学都很喜欢,每当晚上熄灯上床睡觉前,往往就会有人来一句“主啊!是时候了”,当然这不是严肃意义上的,严肃意义上“主啊!是时候了”很难在这里谈,这不是一个公共话题。但我相信,人到某个时候他自己的全部遭遇就会把他推向这一声呼喊。诗一开始写出秋日将至时的空旷感和紧迫感,因此第一句就震动人心。 
  “夏日曾经很盛大”,这里的夏日指光辉、热烈的夏季,但也隐喻着一个人在生命盛年时期的灿烂和挥霍。似乎青春就是用来挥霍和浪费的,不然它就不是青春,是不是?而接下来的“阴影落在日晷”、“秋风刮过田野”,即刻带来了一种紧迫感。正是在这样的关头,诗人发出了他的恳求:在秋风刮来之前,“让最后的果实长的丰满”,再给它们两天南方的气候,“迫使它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酿入浓酒”。生命就是这样一种转化和奉献。这“最后的果实”不仅是自然界的果实,也正是“心灵的果实”或“诗歌的果实”。它意味着生命的实现和精神劳作的“完满”。

  这也正好应和了那时我内心中最深沉的渴望。我时时感到,我们活着,但另一个自己远远还没有诞生。第三节中的“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为里尔克的名句,它耐人寻思,并有一种警策之力:谁在秋日来临之际没有准备好“房屋”,就不必建筑,因为一切都来不及了;谁在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因为秋日来临时人所感到的孤独是致命性的,是一种永恒的孤独。这些诗句,都像冰河上砍下的利斧一样击中了我,并在此后时时从我的生命中响起。
  但里尔克的孤独自有深意。在他那里,孤独也是一种生命的完成,它使生命更成熟、更深刻了。孤独,这就是人生的收获。里尔克在另一首诗中还这样写到“我是孤独的但我孤独的还不够,为了来到你的面前”。这个“你”是谁?一个灵魂的对话者?诗神?上帝?这真需要我们以一生来辨认!
  所以不要害怕“孤独”。要从事艺术和精神事业,首先就要过这一关。里尔克式的孤独,正体现了一种对艺术家命运的承担。从事艺术即意味着生命的投入。你不投入你的生命,你投入什么?这完全是一种自我牺牲。里尔克是这样,卡夫卡也是这样,甚至杜甫都是这样。我至今仍难忘第一次读冯至译的里尔克《给青年诗人的第一封信》时所记住的那些话,它在我内心所引起的颤栗已超出了一切言语:“我必须写吗?你要在自身内挖掘一个深的答复。若你以‘我必须’对答那个严肃的问题,那么,你就根据这个需要去建造你的生活吧”,“你的职责是艺术家。那么你就接受这个命运,承担起它的重负和伟大”。
  这样的教诲之于我,真是比创伤还要深刻!它使我从此看清了一种未来。可以说,正是从里尔克、叶芝这样的诗人那里,我才更深入地领会到何谓“诗歌精神”,或者说,他们给我昭示了一种最严肃、深刻意义上的人生。这样一些诗人给我带来的,决不仅仅是几首好诗或一些新奇的句子,而是对我的一生都无比重要的东西。 
  但是在今天,这一切似乎都成为遥远的往事。世俗的无所不在的力量日复一日地削弱着人们对诗歌、对精神事物的感受力。里尔克和叶芝正在离我们远去,或者说似乎显得愈来愈不合时宜了。人们甚至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轻佻的口吻来谈论他们了。

  这真是“苦难没有认识, 爱也没有学成”(里尔克)。我想,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也正在于此。
  而我偏偏是一个“念旧情”的人,是一个“离近的远,离远的近”的人。这句话出自多多,多多是我非常敬佩的诗人,离近的远离远的近,所以他能创造一个独特的诗歌世界,并直达诗的本源。在1992年的《词语》中我这样写到:“无论生活怎样变化,我仍要求我的诗中有某种明亮:这即是我的时代,我忠实于它”。还有这样的句子“你生活在这个时代,却呼吸着另外的空气”。这句话前些年曾被人特意用来作为“例证”,说我是怎样“脱离时代”!那又怎么样?我想我只能呼吸另外的空气来帮助我活在这个时代,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关注我生活的时代。你不关注时代,时代还会关注你呢。但是,如果我不呼吸着另外的空气,就无法生活在这个时代。愈来愈是这样了。
  后来,在叶芝、里尔克之后,我接触到帕斯捷尔纳克、米沃什、布罗茨基、阿赫玛托娃、策兰、希尼这样的诗人。我自己的“守护神”,这里如实对大家说吧,正是屈原、杜甫、但丁和以上这些诗人。我从全部历史中选定了这些人,对我而言,他们就是全部的历史,就是全部的苦难和光荣。他们“来自过去而又始终就在眼前”。他们的存在,对我的生命和写作都具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先说帕斯捷尔纳克。对我来说,他的完美真是令人绝望。这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影响,这是一种更深刻的“同呼吸共命运”的关系。我是在80年代末期读到荀红军译的他的一批诗的。其中的《二月》的开头是“二月。墨水足够用来痛哭!”一开始就出手不凡、震动人心。从此,早春二月和缪斯的墨水就注定和这样一位诗人联系在一起。大家体会一下,这里不是二月的雨水雪水而是“墨水”,而这墨水不是用来书写而是用来“痛哭”的!这真有一种奇特的说不清楚的力量!从此“墨水”成为一种诗的隐喻,后来许多俄国诗人都爱用这样一种隐喻,比如布罗茨基的“墨水的诚实甚于热血”。

  不过,帕斯捷尔纳克的诗可能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因为他早期的诗语速很快,受未来主义的影响,而我这个人比较笨拙,也更偏爱笨重、沉着一些的诗,语速太快我就跟不上。未来主义令我想到了艾青的“太阳向我们滚来”,为什么不说太阳升起而说“滚来”?就是在强调速度和力量。后来闻一多在一次讲演中还引用了这句诗“艾青先生说太阳向我们滚来,为什么我们不向太阳滚去呢?”
  对我真正产生实质性影响的是帕斯捷尔纳克的精神自传《安全通行证》和小说《日瓦戈医生》。我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些难忘的冬日彻夜读《古拉各群岛》和《日瓦戈医生》的。那时别的书都读不下去,而这样的书我生怕把它读完!《日瓦戈医生》我不仅读了两遍,最重要的是,它使我意识到在我的生活中也应该有这样一本书,或者说我们完全是为了这样一本书而准备的!帕斯捷尔纳克说他写这本书是出于一种欠债感,因为同时代很多优秀的人都先他而去了,比如他的朋友、诗人茨维塔耶娃,他在巴黎见到她时暗示她不要回到前苏联“别回去,那儿的风很凉”!但茨维塔耶娃太想家,还是回去了,回去后第二年即自杀于前苏联中部的一个小城这给帕斯捷尔纳克留下了终生的内疚和悲痛。他写《日瓦格医生》就是为了“还债”,还生活的债,诗的债,历史的债。欠了债就要还啊。帕斯捷尔纳克之所以让我敬佩,就在于他以全部的勇气和精神耐力,承担了一部伟大作品的命运。
  就是这样一本书,还有书中透出的那种精神气质和氛围,使我整整一个冬天都沉浸其中。书中的叙述,不仅写出了一个广阔动荡的时代,写出了一个天赋很高、同时又很善良、正直,与他的世纪相争辩的知识分子的形象及其悲剧命运,还由此揭开了俄罗斯的精神之谜。拉丽莎对日瓦戈说的那一段话“我们就是千百年来人类所创造的两个灵魂,正是为了那些不再存在的奇迹,我们才走到一起,相互搀扶、哭泣、帮助……”这一段带有挽歌性质的话,就一语道出了全书的精髓。所以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在一篇文章中一开始就这样写到“在二十世纪的半途中,俄国十九世纪伟大小说又像哈姆雷特父亲的鬼魂一样回来打扰我们了,这就是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的确,《日瓦戈医生》的意义,就在于它恢复了一个民族的文化记忆和诗歌记忆,在一个粗暴的、践踏文明和人性的年代,恢复了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的伟大传统。
  而这对我十分重要,一个诗人是否可以让我们有远大的期待,正要看他是否获得了这种“献身文明和属于文明”的诗学意识。
  这个小说就这样吸引了我。对我来说,它不仅仅具有诗的性质,还是一部精神的启示录,正如卡尔维诺指出的那样“这条热切的哲学思考的血脉,也贯穿全书”,“那些一再冒现又消逝的关于自然与历史、个人与政治、宗教与诗歌的讨论,则犹如恢复与早就与世长辞的朋友的往日谈话一样,创造了一个深邃的回音室”。那里面的爱情描写也不仅有一种令人心醉的美,帕斯捷尔纳克通过这个故事,就是要在一个野蛮的年代重新达到对美的价值、对精神的尊严包括对爱情的高尚力量的肯定。或者说,通过这种苦难中的相遇和爱,证实那些更伟大的精神事物对人的庇护。正因为如此,这个故事被注入了神话般的力量。
  小说中的日瓦戈到后来猝然死去,因为在悲剧中必需有死亡,因为只有死亡才使悲剧得以完成。应该说,不是日瓦戈必须去死,而是他可以去死了!因为他已经历了一种命运并从中领受到那无上的神恩,因为灵魂的远景已为他呈现,他可以去死了。就在日瓦戈的葬礼上,有一位迟来的女来宾,那就是在小说的后半部几乎消失了的拉丽萨。她就这样神秘地出现了(几天后她又被抓进集中营,并永远消失在那里)。拉丽萨伏在日瓦戈遗体上说的那些话,每次读都使我禁不住内心颤栗,“我们又聚在一起了,尤拉。上帝为什么又让我们相聚?……你一去,我也完了。这又是一种不可改变的大事。生命的谜、死亡的谜,天才的美、质朴的美,这些我们是熟悉的。可是天地间那些琐碎的争执,像重新瓜分世界之类,对不起,这完全不是我们的事。永别了,我的伟大的人,亲爱的人;永别了,我的水深流急的小溪,我多么爱听你那日夜鸣溅的水声,多么爱纵身跃入你那冰冷的浪花之中……”
  《日瓦戈医生》堪称是一部以一生来写就的伟大的诗篇。在即将完成它的时日,诗人在病床上这样写信给他的朋友:“我悄声低语:上帝啊,我感谢你,因为你的语言——是恢弘的音乐,感谢你使我成为艺术家,创作是你的学校,一生中你都在为我准备了这个夜晚的来临。我感到欢欣鼓舞,幸福使我泪流满面”
  什么时候我们满怀感激地这样说话,感到我们的一生活得值得,感到我们面对的语言不是僵死的文字,而是恢弘的音乐,并闪耀着音乐的光芒的时候,我们就会成为一个诗人。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帕斯捷尔纳克。“活下去。活到底。活到最后”,这是他的一句在那个艰难的年代说出的话。显然,这里的活绝不是苟活。这还使我想到诗人同时代或稍后的音乐家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五交响乐》,那里面有一种犹豫和推迟,总是不能推向结局,就像哈姆雷特的犹豫不决一样,成为一个谜。后来肖斯塔科维奇这样说了一句:“等待处决是我一生的主题”。而这是否正是音乐的谜底?以及诗歌和诗人命运的谜底?面对这样的诗人和艺术家,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90年代初,我就这样在一个“黑白照片的时代”和帕斯捷尔纳克守在一起。那时我家住在西单的一个胡同里,有一天大雪刚停,或还没有完全停,我乘坐——准确地说是“挤上”公共汽车到东边农展馆一带上班去,满载的公共汽车穿越长安街,一路轰鸣着向电报大楼驶去,于是我想起远方的远方,想起了帕斯捷尔纳克,想起我们共同的生活和命运,满载的公共汽车轰鸣着,一道雪泥溅起,一阵光芒闪耀,一种痛苦或者说幸福,几乎就要从我的内心里发出它的呼喊,于是我写下了这首诗《帕斯捷尔纳克》。
  就是这样一首诗,“这是痛苦,是幸福,要说出它/需要以冰雪充满我的一生”。我说出了吗?似乎说出了一些。说出了一些,是因为诗中的内在强度,那种精神的迸发性和语言的明亮,此后难乎为继,一生中似乎只能有一次。我自己的嗓音也承担不了。其中的一些诗句比如“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写作了 / 却不能按一个人的内心生活”,也唤起了广泛的共鸣。这些,都是我写这首诗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但我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如此认同这首诗,因为它如梦初醒般唤起了他们的感受,他们由此意识到他们生活中的“两难”,他们由此感到了自己生命中的那种疼,那种长久以来忍在他们眼中的泪……这里我想到诗人柏桦,《帕斯捷尔纳克》写出后不久他到我家,我给他看诗的手稿,他一读完,眼泪一瞬间就要涌出。而我转过了身去,因为我了解他。就让他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一会儿吧。后来我给他递去茶。我也什么都不说了。我知道正是在这种沉默中我们共同的命运在对我们讲话。在十多年后,柏桦写出了一篇长文,题目就叫《心灵与背景:论帕斯捷尔纳克对王家新的唤醒》!
  但是还没有“说出”,还需要以冰雪来充满我们的一生。当然,在今天我们已很难呼吸到冰雪的气息了。且不说现在的世界用沙尘暴代替了冬天的飞雪,我们呼吸到的是一个物欲世界最贪婪、腐败的气息。大家注意,“腐败”这种现象并不仅仅发生在贪官的身上,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状况就充满了一种腐败的气息,是精神在腐败,文化在腐败,当然,肉体也在跟着一起腐败。但只要我们写诗,只要我们不想屈服于灵魂的死亡,就需要以“冰雪”来充满我们的一生。这里,又回到了里尔克的那句话:“你的职责是艺术家。那么你就接受这个命运,承担起它的重负和伟大”。
  90年代就这样过去了。如果追溯起来,首先应是海子的死。海子的死也给我带来了极大震动。海子的死使我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时代过去了,从写作上,我们就必须重新开始。大家都熟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它美好、开阔、温暖,甚至还带有一点可爱的大男孩气,因此深受广大年轻读者喜爱,但却无法使我这样的人满足。在我看来,海子是“加速度”完成的,他那样年轻,他最好的诗也大都是在他死前那一段时间写成的,有一种设定好目标后向终极冲刺之感,而我本人更喜欢那些在野地里自然生长的,经风沐雨、带着时间本身的份量和痕迹的事物,这就是为什么90年代后我们转向了像米沃什那样的带有历史见证和沧桑感的诗人。
  这也和我们自身的经历相吻合。一个人经历得多了就会体验到时间和命运的威力,就不得不去考虑如何用诗歌来承担这一切。对此,我想不是其他人,恰恰是是一个柔弱的女诗人告诉了我怎样以诗来承担历史赋予的重量,她就是阿赫玛托娃。如果你们读了她的中晚期作品你们就会感到这一点。阿赫玛托娃在20世纪初期就已经出名,就用她的诗篇征服了一代读者,但是她非常不幸,与她相关的男人后来一个个都死掉了,“既然我没得到爱情和宁静,/请赐予我痛苦的荣誉”,这是她的诗句。命运就这样造就了她。后来她的诗愈写越好,当然,也愈来愈沉重,带着历史的重量。似乎在她的每一首简约克制的诗背后,都有一个命运悲剧的“合唱队”。布罗茨基曾称她为“哀泣的缪斯”,对我来说,这是一位说俄语的但丁。与其说她作为“未亡人”活了大半个世纪,不如说她是被诗歌特意“留下来”的人,以完成一种更艰巨、也更光荣的诗歌命运。
  除了这种沉重感和历史意识外,90年代中国社会和文化的巨变也加剧着作为一个诗人的荒谬感。进入90年代,80年代那句话就要倒过来了,那就是谁写诗谁就不正常。我们之所以坚持下来,正如一位波兰女诗人希姆博尔斯卡所说:“我喜欢写诗的荒谬/甚于不写诗的荒谬”。
当今的诗人们就在这种荒谬中坚持。有一次我在一个会上引用了海子的诗“我不得不与圣徒与小丑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我的话音刚落,马上有人纠正,说不是“圣徒”是“烈士”!那么,到了今天,我们又是与一些什么样的人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呢?肯定比海子当年见到的更多更杂更让人感慨万端。海子当年还可以说清楚,现在说不清楚了。那好,既然这么多人拥在这条路上,那我就让开。让我走另一条路,或是干脆往回走。
  当然,这往回走的路还是同一条路,只不过是一条更孤独、也更为艰难的路。
  那么,为什么还要写诗?我想来想去,就是为了不使自己的心灵荒凉。我在昌平乡下有一处房子,长久没回去住,一打开大铁门,哇,满院子的野草疯长,甚至高过了向日葵,连满树的苹果也落在地上开始腐烂了。我真是惊讶于这种荒凉的力量。的确,一个人长久不写诗了,就会变成这样。
  话说回来,我也并不惧怕这种荒凉。也许正是这种荒凉会使人走向诗歌。用一种海德格尔的方式来表述,正是时代和人生的匮乏性使诗人听从了在的吩咐。海德格尔还有一句话叫做:“哪里有危机,哪里就有拯救”。我相信诗歌不死,正基于这样的信念。
  现在我们来看扎加耶夫斯基的一首诗。扎加耶夫斯基(Adam Zagajewski1945—),被认为是继米沃什、席姆博尔斯卡之后波兰最杰出的诗人,他本来是“新浪潮”诗派的代表人物,1981年离开“营房般阴沉”的波兰,迁居法国。一接触到他的诗,我就知道这是一位“精神同类”。比如在一首诗中他这样写到“我看到音乐的三种成分:脆弱、力量和痛苦,第四种没有名字”,有了这“音乐的三种成分”已相当不错了,这说明肖邦的血液又秘密地流到他身上,而这个没有名字的第四种更耐人寻味,也更为重要,而它是什么?这需要我们去领悟。这个没有名字的第四种,也许就在以下这首诗中:

《灵魂》

我们知道,我们不被允许使用你的名字。
我们知道你不可言说,
贫血,虚弱,像一个孩子
疑心着神秘的伤害。
我们知道,现在你不被允许活在
音乐或是日落时的树上。
我们知道——或者至少被告知——
你根本不在任何地方。
但是我们依然不断地听到你疲倦的声音
——在回声里,在抱怨里,在我们接到的
安提贡来自希腊沙漠的信件里。

(李以亮译)

  灵魂存在吗?当然存在,就在这首诗里。虽然它贫血,虚弱,像一个孩子,带着疲倦的声音,但它存在;虽然它不被允许活在音乐或是日落时的树上,但它还是找到了一位在时代的暗夜中守护着它的诗人。
  扎加耶夫斯基的这首诗,就是为灵魂辩护的一首诗。为诗一辩,也就是为灵魂一辩,这样才有更本质的意义。斯大林模式下的前苏联和东欧,以铁腕否定灵魂的存在,西方工业技术文明社会、商业社会、大众文化时代、物质消费时代,同样漠然于灵魂的存在,在这一点上它们真是异曲同工。扎加耶夫斯基一生经历了这两个时代,所以他要带着痛感,起而为灵魂一辩。这是一个精神的尊严被贬损,甚至被嘲弄和践踏的时代,所以他不能不为灵魂一辩。这就是我深深认同这位诗人的根本原因。
  所以真正的诗歌不仅仅是审美,它更是一种进入灵魂的语言。“下半身”否定灵魂的存在,所以它只是下半身。那些热衷于时尚的写作忽视灵魂的存在,结果也日益显出自身的苍白。海子在他的诗学绝笔《我所热爱的诗人——荷尔德林》中说“诗歌是一场烈火,而不是修辞游戏”。在某种意义上,我认同于这种诗观。不过这种“烈火”很可能是一场“看不见的火”。一个诗人便终生穿行在这看不见的、但一直在烧灼着他的火中。在诗歌界不乏行家里手,但它缺乏的,很可能就是这种由诗歌的烈火锻造出来的灵魂。
  当然,为灵魂一辩,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轻易地谈论灵魂,更不能把它挂在嘴上。还是扎加耶夫斯基说得好“我看到音乐的三种成分:脆弱、力量和痛苦,第四种没有名字”。我们只有保持敬畏,灵魂才有可能用它的沉默对我们讲话。
  我们现在再看扎加耶夫斯基的另一首诗《飞蛾》:

透过窗玻璃
飞蛾看着我们。坐在桌旁,
我们似被烤炙,以它们远比
残翅更硬,闪烁的眼光。

你们永远是在外边,
隔着玻璃板,而我们在屋内
愈陷愈深的内部,飞蛾透过
窗子看着我们,在八月。

(桴夫 译)

  人人都知道飞蛾的悲剧在于它的趋光性,我们在鲁迅的《秋夜》中也曾听到它“丁丁的乱撞”,一种声音的质感从深邃的秋夜里传来,一种小人物粉身碎骨扑向灯火的悲剧让我们心悸。但我们在凝视这样一种生命存在时,是否也感到了一种注视?
  扎加耶夫斯基就感到了这种注视。正因为飞蛾的注视,并由此想到更广大的悲剧人生,诗人感到被“烤炙”,换言之,他的良心在承受一种拷打。愈陷愈深的内部,这是一种隐喻性的写法,但我们都知道诗人在说什么。
  所以,诗中最后出现的不再是飞蛾,是“灵魂”出现了。不仅是我们在看飞蛾,也是某种痛苦的生灵在凝视我们——这首诗就这样写出了一种“被看”,一种内与外的互视。它让我们生活在一种“目睹”之下。一个东欧诗人的“内向性”,就这样带着一种让人颤栗的力量。
  这一切,正如米沃什所说“不是我们目睹了诗歌,而是诗歌目睹了我们”。这些诗人不仅以其杰出的艺术个性吸引着中国的诗人们,也以其特有的诗歌良知和道德精神力量,如爱尔兰著名诗人希尼所说,在二十世纪现代诗歌的版图上构成了一个“审判席”。   
  这里,我又回到了两年前的初冬那个开始飘雪的下午,当我在昌平乡下公路上开车开到一辆农用车后面时,我不由得骤然降慢了车速,一首诗就在那样的时刻产生了:


如果你在京郊的乡村路上漫游 
你会经常遇见羊群

它们在田野中散开,像不化的雪  
像膨胀的绽开的花朵
或是缩成一团穿过公路,被吆喝着   
滚下尘土飞扬的沟渠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它们  
直到有一次我开车开到一辆卡车的后面
在一个飘雪的下午  
这一次我看清了它们的眼睛
(而它们也在上面看着我)  
那样温良,那样安静
像是全然不知它们将被带到什么地方  
对于我的到来甚至怀有
几分孩子似的好奇  

我放慢了车速
我看着它们   
消失在愈来愈大的雪花中


  诗写出后我一直被它笼罩着。许多读者读了也很感动。“田园诗”这个诗题是诗写出来后加上去的,我希望有心的读者能把该诗放在一个文学史的背景下来读,以使它和“田园诗”这一悠久传统发生一种关联。在传统的田园诗中,我们看到的自然往往是被过滤了的“自然”,是一种诗意化的想象,一种乡村乌托邦。这种“诗化的自然”往往把把“丑陋”的事物排除在外,当然也把对动物的杀戮和虐待排除在外。我们就在这样唯美的山水诗和田园诗中长大。
  历史和文明一直在演变,羊依然是羊,它们一直用来作为“田园诗”的点缀,似乎没有它们就不成其为“田园诗”。甚至在一幅幅消费时代的房地产广告上,人们也没有忘记通过电脑合成在“乡村别墅”的周边点缀几只雪白的羊,以制造一种“诗意”的幻境。但在实事上呢,羊不过是在重复它们古老的命运。诗中写到它们在大难临头之际依然怀着几分孩子似的好奇。它们的注视,撕开了我们良知的创伤。
  我甚至想问,这种注视是谁为我们这些人类准备的?
  诗的最后,是一双掩映在挡风玻璃后面的悲痛的眼睛。读者通过这双眼睛看到了什么呢?我希望他们看到的不仅是在飞雪中消失、模糊的运羊车,还有我们自己全部的生活和命运。在这种命运里,人与羊、大地上所有的生命已被纳入了某种相似的“程序”。
  借用匈牙利犹太裔作家凯尔泰斯的一句话,在我写这首诗时,“奥斯维辛神话”就在我的心底无声地呐喊。
  最后我要说的是,没有米沃什这样的诗人的影响,就不可能有这样一首诗。
  所以我在《词语》中这样写到:“当我开出了自己的花朵,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不过是被嫁接到伟大的生命之树上的那一类”。我一生都会铭记这种造就和哺育。现在的很多诗人都很可爱,不是以大师天才自居,就是声称已写出了“不朽”之作。杜甫、莎士比亚会这样说吗?我记得莎士比亚在他的《十四行诗》中是这样说的:“我的爱能在墨痕里永放光明”。多好的诗!这是对爱的力量的肯定,也是对语言本身的力量的肯定,而非自我神话。我们写诗,就是要通过写作,和诗歌本身、语言本身的这种力量最终结合在一起。
  所以最后我要说:谢谢诗歌。

 

 
 
2007年1月9日 #
一年之间
2:02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走过这里——武测校园里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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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在新窗口浏览图片2006年的1月14号,武汉、阴雨霏霏。我坐在武测附一八楼的教室里,一个在角落里做了两天的试卷。

一年之后,

2007.1月14号,我在赶研究生的学期论文,但只字未下。

一年之间,这样的沧海桑田,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半年以来,我确实不止一次产生过,想要退学的念头。论文就暂且搁着吧……

晚上遇上了一些事情,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Nicole的电话,我们的扯淡……

这是一个不幸的时代,这是一个幸运的时代,这又是一个用不幸创造幸运的时代……

幸运的事情,不幸的遭遇都不必再提。

但不幸之后的幸运确实值得说说,Nicole居然给我介绍她的MM,这是好事,就当玩笑听听罢了。。。。

 

 
 
2007年1月4日 #
世间原未有斯人
11:21

早上起来,感觉病情似乎并未好转,倒是有加重的迹象.看来真要大病一场方可罢休.然后挣扎着爬起来上网,竟然翻起了旧日的BLOG,仔细读读,发现那个时候自己很有情调,虽然多情但懂得优雅.不像现在这般放纵自我,这般自怨自艾,想想那时侯的境况比现在要好得多.

这半年心绪浮躁实实不该是我的样子.昨晚临睡时分打开陈露的BLOG.联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的的境遇,我知道,想让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哪怕是最简单的道理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本固执之人,用她的话说,我是狂热地扎在自己心里的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心理暗示.哎,然后借用沈曾植先生“世间原未有斯人”写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蓦然挂履随云去,世间原未有斯人,无语恐对伶俜事,青灯顾影十年生。”也想起自己自从上半年看完《人间词话》后,竟然再没有这份心思去沉浸古典了,优雅的情怀渐渐消失也不足为怪。然而,半年间,终日木然往来,沉溺于浮嚣与虚妄 ,内心分明行为上却挣扎万分…… 

夜半醒来的时候,也问自己,在欲望的都市,谁是我最后的信仰?曾经以为很多人,现在发现,他们一个都不是,我无需在夜晚在情绪放纵的时候给自己寻找信仰。。。因为脆弱的时候做出的选择,无论它多么真诚,终究是虚妄的,是脆弱的

 

录 旧日博文两篇:

 

毕业时分,赠一首纳兰词,我们只道“同学少年都不贱”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2006-06-30 12:03:46

送君纳兰词一首。此番相别,多半不会再见,念往事轻如烟,人生空如梦。浮生于世,别多会少,不如莫遇。赠君婉娈幽兰色,一枝香应与寸心同。长记得年年今日笑东风!多年后若能相遇,却道,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金缕曲>
 
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番离合,便成迟暮。最是西窗同剪时,却话家山夜雨,不道只,暂时相聚。滚滚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黄叶下,秋如许。
 
曰归因甚添愁绪,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身梵宇。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身世恨,共谁语?
 
此为纳兰容若阳关赠别之词,身世恨,离别愁,尽在不言中

第二篇,杨兄别时所赠。

昨夜北京下雨,半夜冻醒,想起了杨兄走时相送的一首曲子。出于《搜神记》。每每吟诵,飘飘然神往。  2006-07-18 16:44:18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黄河九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2007年1月2日 #
未带地图的旅人——写在2007的起点上
10:20

未带地图的旅人——写在2007的起点上

 

北京的雪终于落下了!短暂的洁净之后,轰响的泥泞将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升起、然后落下,圣洁的雪会很快凋谢,纯洁之后的肮脏会让我们更到更加恐惧!夜深的时候,在中关村大街上独自悠荡,新年的气氛遮遮掩掩,好像并没有给这座疲惫的城市送来丝毫兴奋。只是寒冷——这北方冬夜特有的寒冷,这四年不曾熟悉过的气息,再一次呼吸它的时候,它提醒我此刻不是在阴冷潮湿的武汉,是的,2006年在动荡不安中一个人走过了,从南方重回北方,从武汉到北京,从武大到人大,从一条路走向另一条路,四年的一段时光就那样在匆忙中草草结束,还没等得及人酝酿情绪的河流编织故事的幻梦,新的生活就硬生生地植入你的肉体,不管你有多疼痛。而我自己,一年来某种混乱的情绪一直萦绕不去,依然常常对这城市叹息,依然会自己给自己编织过去,面对北京庞大的立交桥依然手足无措,依然……是的,站在2007年的起点上,1983——2007 生命已经走过了两个轮回,面对现状我依旧居无定所、面对陌路仍然会无所适从,站在2007年的起点上,我还是那个未带地图的旅人。

突然在这个冬夜想起,一路走过的时候,我忽略了身后的路,太多。这两天幸得有Colliven、 Nicole、黄丹他们,尽管我们各有各的生活,可是当我被某种情绪击跨,当脆弱肆无忌惮铺天盖地来临的时候,我只能向过去的朋友们寻找力量。谢谢你们,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我们都长了一岁,回顾和展望的时候,是回顾更给我以慰籍更给我以温暖。面对未来没有方向的茫然,只有你们告诉过我生活的坐标在哪里?告诉过我怎样做一个现实主义者,然后求不可能之事。你们的言语是暗夜里的光芒,在我沉陷黑暗的时候,是你们不至于让我在歧路上彷徨太久。。。

我始终是那个未带地图的旅人……

人生有种种不如意,但我们仍然可以在幸与不幸中做出选择。在通往未来的途中,记住这句话吧,因为它是人生旅途的指南针。还有主说,“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能进天国。”在盲目的时候寻找理智、在麻木的时候叩问良心,在我们意志脆弱的时候,寻找坚强,在沉沦的时候寻找自救,2007年到来的时候,以这样极其煽情俗气的口吻,给自己未来一年的生活留下注脚,希望一切将要走得路都能从容应对;希望朋友们,愿你们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们尘世获得幸福……

 
 
2006年12月19日 #
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0:15

“一个过去的时代其实没有并没有过去,它和我们的今天重叠起来了,它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拥有着过去的人,在回忆往事时增加一些甜蜜,或者勾起一些心酸,而是继续影响着我们,就像它在过去岁月里所做的那样,影响着我们的理解与判断。”——余华

 

今天连贴三篇,不可思议了!不过从何帆那里看到余华这句话,还是让人回忆起了久违的沉默。一时间发现,我好像老久没有抒情了。其实,生活中原本没什么可抒发的东西,我们自以为是抒情的时候,我们的世界正好活在过去,活在过去的某个时候。原以为旧人旧事早已遗忘,其实,我们正在行走的每一个故事,都有着他全部的过去。无法回避!

 
 
2006年12月18日 #
葡萄美酒、佳人兄弟、久别重逢……
22:13

圣诞怎么过?

今年是没有杨姐、老马俩口子陪我喝酒吃肉了,更没有人让我陪着去教堂了!唉,悲惨!
圣诞节,老周应该会从天津赶过来一趟,估计,他不看我,也得过来看看他那位。这次得让他出酒钱了,也好一醉方休一回了!
老侯,你讨债的任务我给你完成了,钱先搁我这,给你们存着,随叫随取!

现在的一个关键任务是得考虑申老2给我的建议,老二留下他的金玉良言:第一,他吗的不能碰失恋了的女人,尤其是刚失恋的!我家老二,深受其害,我也得引以为戒;第二,老二关键的话在后头,得烂熟于心才好——即使我冒着得罪三毛的威胁,我也得见见Windy和Smile了,尤其是Windy,Windy是个不错的女生,可惜我们的交情仅仅局限于大学最后时光,图书馆自习时,相逢一笑的鼓励,悲哀!到考试的那一天,她还以为我去的是清华,唉,我要是真报的清华就好了,那肯定是读的法律,不像现在这么无聊! Smile同学交情呢,也就记者团打下的那么点基础,不牢靠啊!要实施老2的计划不用心不成啊!圣诞,想尽办法也得把她们拉一起,培养培养感情总不是什么坏事。

水哥,圣诞是必来的!

所以,想想这个圣诞应该是不错的,葡萄美酒、佳人兄弟、久别重逢……我喜欢的江湖味道一样不少!

 
 
国家宪政体制的若干猜想
21:29

这是摘自别处的一个系列文章.

        最近很受打击,一是,居然被人严肃怀疑学识、见识了,向来觉得自己对互联网民主有着比较深刻的体验,也很热中于借助互联网探究隐秘的历史真相,而于网上每每读到独立、自由之观点更是欣欣然如获珍宝。可叹,上次给萧翰老师打电话讨教时,居然被他质问:"你们学新闻的居然不知道博讯网?"后来才知道,美国博讯网以刊登大陆持不同政见者之言论而闻名,我一个一向自我标榜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互联网网虫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耻辱!绝对的耻辱啊!

      登一系列谈论宪政的文章、对话,希望有兴趣的哥们多读读。

国家宪政体制的若干猜想
   —两个局外人的对谈录(之一)
  提要:
  这篇对谈录提供了非主流的政治思考。它的主要内容是:中国的改革开放的路径已基本确定。从95年前后开始的国有垄断资本集团(DMC)的迅速崛起、壮大,主导了中国经济结构,确定了中国社会政治结构的主要特征。其他经济成份对DMC的依附性以及DMC与全球化的结合,使其具有天然合理性和合法性,它也间接反映了国际资本及西方社会对中国政治的基本要求,即国家宪政体制的建立,保证根据最高权力平稳轮替以及对政治权力的有效约束。对谈录提出先建党内宪政体制,然后过渡到国家宪政体制这样一条思路。同时又从“党内权威人格化”,“权力的平衡与制衡”,“最高权力不可分割,最后责任不可分担”几条原理出发,总结了共运史和中共党史在党的党建理论和组织体制设计上的教训。对党内宪政体制进行了初步设计。
  
   一、国有垄断资本集团:中国社会结构的特征
  Y: 当前中国社会结构的主要特征,可以归纳为国有垄断资本集团(简称DMC),它脱胎于计划经济时代的国有经济。经过20年的改革开放,在95年前后就逐渐形成了。这个DMC出现以后,我可以讲中国社会结构的一些主要过渡性特征就开始消失了。95年前,中国社会结构的过渡性特点非常明显,95年以后就开始固定下来,所以我们可以来谈这个社会结构的特征,以及更重要的,这个特征如何规定了今年若干年内的中国政治结构的演进。
  C: 我插一句,本来我们认为的或者想象的社会结构不是这样的。是个多样性的力量的合成,是个市民社会。有个强大的中产阶级等等。但DMC出现以后,这些东西似乎就大大地改变了。
  Y: 当初中国社会是计划经济,整个社会有具有同一性,不敢讲是铁板一块,但同一性是大体的特征,邓的改革时代开始后,这个同一性打破了,开始有了多样性。这个时期社会结构变化很快,还没有一个主要的相对稳定的结构特征出现。那么在95年前后, DMC开始发力了,它改变了过渡性质,各种社会结构因素就开始逐渐地固定下来,当然指的是固定下来的趋势,并非说固定过程已然完成。
  80年代开始的改革基本方向是市场化,国有企业事实上成为直接或间接的改革对象,国有经济开始表现出一种衰退的现象,特别是在竞争性领域中,我们可以体验到的,餐饮、食品、零售、服装,逐步到轻工、纺织、家用电器等等,国有企业都在衰退。
  C: 我感觉当初改革时,对现在DMC对应的那些领域,石油、邮电、电力等等,并没有去动。
  Y: 那是啊,因为渐进式改革一定先选那些较易改的对象啊。改革的市场取向一定沿着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途径走。这样总是中小型企业先被改革,逐步在所有制上多元化。而DMC对应的那些企业,则不同于中小型国企,因为所有制对企业效率的影响力与企业规模成反比。这样,DMC的效率提高的路径就完全不同于其他类型的国企,它保持国有形态,一样可以达到提高效率的目标。DMC那些领域,你即使改,当时也没有任何社会力量可以进去啊。应当讲,国有企业能放弃的领域都在放弃,整个社会的经济效益都增长了,这个过程还在继续。
  C:对比苏联解体后,首先从超大型机构开始动,结果整个经济体系崩溃了,效率也没有提高。
  Y: 中国特别用心地保护了DMC,中国在对中小型国企的改革时,社会动荡小的多。对大型企业改革则往往会引起大的社会动荡,这会使整个社会的效率降低。所以中国很正确,不去改这个东西,而是完善强化它。
   所以总结一下,中国对国有经济的改革就有两部分,对中小型企业,尽可能放手,让民营经济外资进来;对大型企业,特别是垄断领域的企业,尽可能做大做强,这个格局效率最高。回头看,真还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在改革过程中就出现了两类市场力量,一是DMC,二是多种经济成分,都在迅速发展,改变了中国经济结构。
  C: 那么这两种市场力量对中国社会结构的影响是什么呢?
  Y:两者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事实上只有DMC可以决定性地影响社会结构,这同DMC的特性有关。DMC一经产生,就具有了一个特别的东西,那就是“被依附性”即它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使其他的经济成份对DMC产生经济上的依附性,而且DMC不断地释放出新的经济机会(赚钱的机会),结果强化、扩大这个“被依附性”。这个东西太厉害了,正是从这个东西出发,DMC开始从经济结构来规定今后若干年的政治结构的走向了,它开始规定今后中国社会结构的稳定的特征了。
  C: 这个“被依附性”的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Y: 这主要原因是经济的,因为现代经济发展的关联度越来越高,而拥有垄断资源的DMC在经济的各个领域中都形成了服务和供应,它几乎是无所不在,同时它自身的发展又提供了更多的投资、投机的机会,另外,DMC本身也为其他经济成份谋利进行权钱交易提供了大量的平台,这样,就形成了DMC不断地释放赚钱的机会给其他经济成份吸引他们附着在DMC体系上展开业务。我不是说100%的企业都附着在DMC上,而是说以DMC为核心,形成了一个附着链,这个链符合产业链的原理,延伸下去,这个群落就远远近近地包含了大部分的其他经济成份。
   它的第二个特点,它的规模是空前的,对国计民生的各个方面渗透,影响无所不在。这个规模中国历史从未有过;它的第三个特点,是其领导层,真正是符合所有“精英标准”,他们即是政治精英,也是管理精英,甚至还是知识精英,他们是部长、行长、司长、局长、是中央委员。他们受过最好的教育,他们往往还是博士教授、硕士,还是各种专著的作者、各类学会的主持人。
  第四个特点,这个社会中经常被视为中产阶级的“社会精英”,大部分都在DMC及关联企业任职,还有第五个特点,不能不提,就是DMC的高级官员的物质生活水平绝对是上层社会的标准。他们成了社会时尚的高级标准,对社会年轻一代,特别是其中的优秀青年的价值取向有塑造作用。
  C: 这些特点就这么综合地发展起来了。开始影响,规定这个社会特征了。
  Y: 对,社会的过渡期、转轨期开始逐步地结束,让位于这个DMC时代了。DMC时代的最主要特征就是DMC以它的综合优势,迫使其他社会力量、社会成份对DMC产生依附性,它使过渡期多样性、多变性的特点开始消失,又出现了一种社会结构的同一性、稳定性,尽管人们的生活方式、城市等等,都更加多样性了。根本的社会结构的多样性,开始消失。
  C: 啊,这是关键吧,这种同一性、稳定性是不是就使其他社会成份的政治诉求也被同一到DMC那去了?
  Y: 对,对,就是如此,也就说中国社会今后不会产生能够有独立政治诉求的其他社会经济成份,他们全依附到DMC那里去了。DMC并没有消灭别的经济成份,也没有去规定这些经济成份,并没有消灭经济结构本身的多样性,它只是在社会结构上产生了趋同性,然后,就在政治上产生了趋同性、同一性,所以政治的多样性,就成为不可能。
  C: 唉呀,回想一下,当初有人大写文章,期待中国中产阶级的出现,形成政治诉求,造就稳定的社会结构,真是书生论道了,而且,我记得有个时期当局也讲警惕一些动乱精英下海经商,形成独立的政治力量。
  Y: 现在看,两边都是小题大做。DMC造成中国社会结构的同一性,没有其他的有独立政治诉求的社会阶层或阶级,对后面我们要谈的未来几年中的中国政治结构设计具有前提性的作用,是我们分析的出发点。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一个结论。从这从这结论出发,我们可以注意到,为什么到今天提出发展民营经济似乎还是不够理直气壮呢?原因就是有个意识形态在作祟,担心民营经济的发展是否会改变社会结构的性质。其实现在我们可以讲,完全无须多虑,多种经济成份无法规定社会结构的特征,从而不可能改变中国社会公有制为主的主要特征。所以,发展多种经济成份,不应有意识形态的障碍。
  C:理论必须彻底,才有力量。原来我一直感觉发展多种经济成份与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之间似乎有点理不顺,结果政策也有点左右摆。现在看,其实可以放手让多种经济成份发展,它不会影响到DMC的作用,不会影响中国社会的性质。
  Y:DMC不仅规定了中国社会结构的特征,它还具有一种天然的合理性、合法性。
  为什么这样讲呢?你注意到没有,已经有好几年,中央对世界大势的判断有两条:一条是全球化;一条是和平与发展。
   关于全球化,经过这几年WTO的宣传,这个东西已经成为一种“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昌,逆之亡”,这样的东西以前有过吧。孙文讲过吧,那是反专制建共和,毛泽东讲过吧,那是共产主义。这样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种不言自明的公理性的东西。那么既然如此,中国、中华民族当然就要迎接这个全球化。凡是有利于这个全球化挑战的东西,就具备了天然合理性、天然合法性、那么,我们的结论就在这里了。DMC,是应对全球化的唯一选择,别无他途。你无论从企业经营、市场战略、还是产业发展,各个你可以想象到的角度看,都只有DMC能够迎接这个挑战。其他经济成份也可以在全球化中发展,但主体是DMC。
  C:你的观察是,DMC通过WTO与全球化在结合…
  Y:不,准确地讲,是DMC与国际资本的结合,这是实质。表现出来的是迎接挑战,是两股潮流的汇聚。DMC背后是计委、是政府,所以DMC有一种协同性在里头,这是国际资本没有办法的。一对一谈判,DMC可以收拾住他们,虽然这个过程中出错不断。但总体上,谈判都是成功的,也就是说,在全球化的过程中,在与国际资本的结合上,DMC发力了,他每时每刻地证明着自己才有资格迎接住这个挑战,而且干的不错。
  C:还有一点,现在也经常提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应该讲,中国苦了100多年后,似乎确实碰上了大机会,这个机会就是全球化。国际资本要市场,要低价劳动力、低价土地,他就源源不断地来,结果就有所谓“世界工厂”之说。在这个过程中,各种要素就激活了。
  Y:对,你讲的很对。各种潜在的赚钱要素被激活了,这样生产与消费就启动了,这是大机会。确实,只要这个过程10年8年不中断,这个伟大复兴就成为不可逆。这个伟大复兴、全球化,就造成了DMC将起主要作用,而且正在起主要作用。进一步,DMC在这个合作中,也异常迅速地壮大起来。我把这个过程上升到政治层面上讲,就是DMC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天然合理性、天然合法性。想想看,还有什么比民族复兴更高的命题呢?
  C:那DMC获得的这个天然合理性、天然合法性,会有什么政治效应呢?
  Y:这确实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很容易争论不休。
  你看,DMC的天然合法性会向那些不完全具备天然合法性的东西提出自己的要求,要达到等量齐观的合法性。我的意思是,中国的政治结构本身的合法性要弱于DMC与全球化结合的合法性。当初这个政治结构刚刚建立时,也有天然合法性,然后逐步降低(这是政治、经济改革的原因之一),现在它低于DMC发展的合法性。这样,DMC对政治结构的合法性要求就提出来了。按照马克思的说法,是综合地、历史地提出来的。并不是哪个具体的企业或集团有这个要求。它是自然地提出来的,没有什么标志。因为,DMC,前面讲过,本身就是与执政党合在一起的,所以这个合法性的要求是自然过程,不是革命性的,也不是激进的,我们在这里只是把它描述出来而已。
  我概括,这个合法性要求就是一个基本的宪政体制,这个政治结构我粗略地概括为基本的宪政体制。它包含了两个具体的要求:一、对国家权力的有效约束;二、国家最高权力的轮替,这个轮替必须是稳定的、可预见的、透明的。这两个要求都是关于权力的。中国历史告诉我们,政治稳定,就是权力的运作。就是刚才讲的那两条:一是权力的约束;二是权力的轮替。这就是DMC的政治要求,也就是你说的政治效应吧。
  C:权力只能是以权力来约束。宪政体制的前提是社会中要有不同政治诉求的政治实体或阶层或阶级存在才行。我们前面讲过,DMC造成中国政治结构同一性、趋同性,就没有能够提出独立政治诉求的阶层可以出现。那宪政体制从何而建呢?
  Y:这是要害了。千真万确,在中国,DMC提出的宪政体制的要求,是不能通过社会结构的调整来建立的,这一定会造成政治混乱,中国不能这样办。
  我的看法是,在中国这个宪政体制,是在中共党内建立,是通过改良党的组织原则来实现党的权力运作。你同意吧,这实际上就是国家的权力运作架构的再造。我宁愿用党喜欢的名称叫改善党的领导。因为DMC本身就是执政党的政治精英,他不会去党外谋求宪政体制,实际上也做不到,他可以在党内实现。我们可以把它叫做党内宪政体制。这是有中国特色的一个叫法吧。不是学理上完全符合标准的叫法。在党内建立这个宪政体制会是一种最稳健的办法。
  C:我们可以看清楚,DMC的出现发展,一方面用“依附性”,把社会结构趋同化,把任何社会结构的演进都从社会转到党内;另一方面,DMC同时又明确地把宪政体制提出来,这要求当然也就转到党内来实现。
  Y:由于DMC的天然合理性。合法性,上述两点就变得不可逆。用习惯的讲法,那就是必然性呀。
  我们现在可以告一段落了。然后我们就讲一讲这个党内宪政体制如何建立起来。

 
 
2006年12月11日 #
当我拿起圣经的时候,浮躁的灵魂需要基督的慰籍……
19:42

      

 

       今天突然想起老久没有去费七七小屋了,我知道她现在还在人大的,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时间停留下来整理自己,忙于一些无聊的琐事,认识这样一个女孩的想法虽然时常会有,但最终没有兑现……

         但倾慕依旧!一直没有忘记第一次读她文字时,那种依稀有过的感动,因为是她让我知道,即使是在这样一个喧嚣时世,仍然会有人平静地守护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爱与力量;即使在这样一个浮躁年代,我们仍然会有这样一个女孩背着自己的理想与爱,坚定地在世界上走,从容地向世界传播基督的爱与救赎……在她的新书《幸福终点站》里,突然看到她自己 写王军《城记》的一篇读后感,突然为自己上周五的表现而感到羞耻了,竟然没有好好听一个字,该买本《城记》来为自己赎罪了,还有费七七的自传体随笔《幸福无终点》……

  长久以来,我自己一直坚持自己是无神论立场,不在于我所受的20几年的马克思主义教育,只是觉得年轻的时候,去谈论信仰这东西,终究会显得肤浅,现在想来,真该好好拿起圣经读一读了……也突然想起北岛忘记在哪说过的几句话,“我得感谢这些年的漂泊,使我远离中心,脱离浮躁。让生命真正浮潜下来。……在北欧的漫漫长夜,我一次次陷入绝望,默默祈祷,为了此刻也为了来生。为了战胜内心的软弱。……“漂泊是穿越虚无的没有终点的旅行。”经历无边的虚无才知道存在有限的意义。”……也突然发现自己偏离自己内心的轨迹好久了,无所事事、无病呻吟的生活真的应该结束了,因为我们终究需要穿越这种肤浅的虚无,终究需要战胜自己内心的软弱,去勇敢面对喧嚣的生活,去面对无助信仰和理想……

  我想,当我拿起圣经的时候,浮躁的灵魂需要基督的慰籍……

 

下面摘取费七七BLOG里的一段与在这里走过的朋友们共享……希望她不要追究我的侵权行为,呵呵……

 重写信仰之旅(四)天路历程

今晚提笔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收到豆瓣一个读者的信,讲述了他的那些经历和伤痛,并且“中途几次停笔,泣不成声,涕泪俱下。“ 我看信之时内心震动,无以回对。信中说文字里,有他虚度了23年光阴都没能找到的东西,那是一种力。一种高贵又平凡的力量,一种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的力量,它带着千年的召唤,穿透所有虚无直抵他的内心深处。

同样,最近整理书稿,我看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足迹,曾经看这样一个故事:说一个人回望自己一生走来的足迹,旁边一直都伴随着另外一行神的脚印,可是在他生命最痛苦的那些低潮,却只有一行足迹,于是他责问神,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离开我呢?神回答道,你看看那是谁的足迹。那人仔细看,原来却是神的足迹,正诧异间,神缓缓道,那是因为在你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我都在背着你前行呵。

一个以前习惯八股作文,从未发表过文字的人,却在半年的时间之中,堆积了二十万余的文稿,当我面对那些沉甸甸的文字时,回顾自己的心路历程 ,方才理解神是如何用心良苦的赐予我恩典,在自己成长的同时做他的见证,在这段历程之中,我逐渐走出了所谓理性的陷阱,道德主义的泥潭,还有那种自以为是的信仰的虚像,然后刚刚站在信仰的大门前,看里面璀璨的光芒 ,方才明白许多,真是黯然泪下。

可是,如《旧约全书·以赛亚书》第64章第6节:我们都像不洁净的人,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所谓的律法,只能像给堆积满灰尘的房间打扫一样,灰尘横飞,让人憋闷得喘不过气来,律法,凭它的作用,非但不能洗净心里的罪;反而使它复活,给它力量,使它在心灵里扩大起来;虽然律法能发现罪恶并禁止罪恶,但是没有力量克服它。更不能带给人们对抗罪恶的力量。

不是所有人都会犯罪,这也就是罪行和罪性的差别,每个人心里都有罪性。许多人一旦开始有所醒悟,便会陷入忏悔的泥潭之中。如天路历程中所写:”这泥沼无法修好;因为随悔罪而来的污秽不断朝这块低地流下来, 因为罪人一旦觉悟到自己的无望的情况, 他心灵里就产生了许多恐惧、疑虑和不安的情绪,它们都聚合拢来停留在这个地方。所以这块地才这样糟。“

主说过,我们要保守我们的心,胜过保守一切。可是当心深陷泥潭,人如何自救,况且罪性深重,如何能够从虚空中生出一只手救赎自身,许多人在道德这座火焰山下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或者在邪教异端的悬崖下粉身碎骨,更多的人仍然在虚无中沉沦永无盼望之日。

很多人,包括很多主内的弟兄姊妹,都会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或者”善良的人“,更多人宁愿沉浸在无穷无尽的书卷之中寻找救赎,寻求拯救世界的方法。提摩太前书中说:但命令的总归就是爱。这爱是从清洁的心,和无亏的良心,无伪的信心,生出来的。有人偏离这些,反去讲虚浮的话。你要保守所托付你的,躲避世俗的虚谈,和那敌真道似是而非的学问。已经有人自称有这学问,就偏离了真道。

天路历程中有一段基督徒和无知的对话,颇有意味;

         基督徒:喂,你好吗?你的灵魂跟上帝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

   无知说:我想不错吧;因为我在走的时候,心里经常有好的动机,使我自己得到不少安慰。

   基督徒问:什么好动机?请告诉我们。

   无知说:唔,我想着上帝和天堂。

   基督徒说:魔鬼和沉沦的人也会想这些东西。

   无知说:但是我想着他们,还渴望他们。

   基督徒说:许多不可能到天堂去的人也这样渴望。“懒惰人羡慕,却无所得。”

   无知说:但是我想着他们,为他们抛弃掉一切。

   基督徒说:这一点我可不大相信;因为抛弃一切不是件容 易的事——是呀,比许多人所认为的要难得多。不过,为什么你会相信,你根据什么相信自己为上帝和天堂抛弃了一切?

   无知说:我心里这样想。

   基督徒说:贤者说,“心中自是的,便是愚昧人。”

   无知说:那是指一个邪恶的心而说的,而我的心是好的。

   基督徒问:你怎么证明你的心是好的呢?

   无知说:它用对天堂的希望来安慰我。

   基督徒说:这也可能是受了你自己的心的欺诈;一个人的心可能使他对一件他根本还没有理由对它存着希望的东西抱着希望,因而得着安慰。

   无知说:但是我的心跟我的生活是一致的,因此我的希望是有根据的。

   基督徒说:谁告诉你,你的心跟生活是一致的?

   无知说:我自己这样想。

   基督徒说:问我的伙伴我会不会骗你!你自己这样想!在这件事上,除非上帝做你的证人,别的证明一概无效。

   无知说:但是,一个好的心准会有好的思想,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符合于上帝的戒律的生活不是好的生活吗?

   基督徒说:是,有好思想的心才是好心,遵守上帝戒律的生活才是好的生活;但是,能做到这样是一件事情,光是这样想想又是另一件事情。

无知说:请问,怎样的思想你才认为是好思想,怎样的生活你才认为是遵守上帝戒律的生活?

   基督徒说:有各种各样的好思想——有的是关于我们自己,有的关于上帝,有的关于基督,有的关于别的东西。

   无知说:哪些是关于我们自己的好思想?

   基督徒说:符合于《圣经》的就是好思想。

   无知说:什么时候我们对自己的想法才符合于《圣经》?

   基督徒说:当我们像《圣经》那样裁判自己的时候。让我解释一下:关于处在自然状态中的人,《圣经》说,“没有一个正义的,没有一个好人。”它还说,“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又说, “人的思想从少年时代就是邪恶的。”因此,当我们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并且认识到自己多么败坏的时候,我们的思想才能算是好的,因为这种想法是跟《圣经》上所说的一致的。

   无知说:我决不相信我的心有这样坏。

   基督徒说:所以你一辈子对你自己没有过一个正确的想法,——不过让我讲下去吧。正如《圣经》对我们的心下裁判,它对我们的行为也下裁判;当我们对我们的心和行为的想法符合《圣经》对它们所下的裁判的时候,它们就是好的,因为它们符合《圣经》的要求。

   无知说:请你讲清楚点。

   基督徒说:因为《圣经》上说,人的道路是弯曲的——不是正确的,而是邪恶的。它说他们天然不会走正确的道路——他们也不知道。当一个人对自己的行为这样想——我是说,当他贤明地、虚心地想——的时候,那时他对他的作风有正确的想法,因为他的想法跟《圣经》的判断一样。

   无知说:怎样才是对上帝有正确的想法?

   基督徒说: 当我们对上帝的想法(就像我刚才说的对自己的想法)跟《圣经》里讲的一致的时候;也就是说,当我们对他的本质和属性,有像《圣经》上所教我们的那种想法——关于这些我现在不能多讲——的时候,我们对他就有了正确的想法。至于他跟我们的关系,那是这样的;当我们想到他了解我们胜过我们的自知之明,在我们自己看不见有罪的地方,在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已经犯了罪的时候,他看出了我们的罪;当我们想到他洞悉我们内心深处,尽管我们的心多深,他总是看得清清楚楚;当我们想到我们所有的义在他看来都是污秽的,因此即使我们是带了我们最好的行为来见他,他也不能容忍我们自以为是地站在他面前——只有在这样一些时候,我们对上帝才有正确的想法。

   无知问:你还以为我这样傻,会认为上帝的眼光不比我精明吗?或者我会用最好的行为在上帝面前自恃吗?

   基督徒说:那么,对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知说:唔,简单的说,我想我得相信基督才能解脱我的罪。

   基督徒说:怎么!当你不觉得需要他的时候,竟然会认为非相信他不可!你既看不出你原始的弱点,也看不见你实际的弱点;对自己和自己所作所为有这样一种看法,使你显然成为一个从来不觉得需要靠基督的义在上帝面前称义的人。那么你怎么说,你相信基督呢?

   无知说:尽管如此,我还是很相信。

   基督徒问:你怎么相信呢?

   无知说:我相信基督为罪人而死;并且由于我遵守了他的律法,他接纳了我,因而将来我在上帝面前可以免受天罚。或者这样讲:由于他的功劳,基督使他的父亲满意我的虔诚的修行;因此我将蒙恩得以赦免众罪。

   基督徒说:让我对你这种信仰的表白作一个答复吧:

    1. 你的信仰是一种异想天开的信仰;《圣经》上从来就没有提到过这种信仰。

    2. 你的信仰是一种错误的信仰;因为这种信仰是把基督的正义应用到你自己身上来。

    3. 这种信仰认为并不是基督为你释罪,而你是靠了自己的行为获得释罪;你是因你自己的行为才不被定罪,这是完全错误的。

    4. 因此这种信仰是虚假的,而且它根本不能使你逃脱全能的上帝的愤怒;因为真正的赦罪的信仰使一个知道自己因守律法而走错了路的人投到基督的庇荫之下, 靠他的义避过大难(他 的义并不是为了要释你的罪,使上帝满意于你的顺从的一种恩典,而是他自己对律法的遵守,因为他代替我们, 因我们的缘故做了并忍受了律法需要他做的和忍受的); 这种义,我说, 是真正的信仰所乐于接受的; 在它的羽翼下灵魂得到保护,而且给纯洁无疵地带到了上帝面前,蒙上帝的悦纳,免于定罪。

          无知说:什么,难道你要我们不依靠自己而完全依靠基督的作为吗? 这种妄想会使我们放纵欲望,随心所欲地生活;因为,如果我们相信基督的义能解除我们所有的罪,那么我们怎样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基督徒说:你的名字是无知,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也是无知的;你刚才的回答证明了我这个说法是正确的。你不懂什么是赦罪的义,也不懂怎样通过对它的信心来逃避上帝猛烈的愤怒,保全你的灵魂。 不仅如此,你也不明白相信基督的义能拯救人的这种信心的真正作用, 这种信心使人爱基督,爱他 的名字、爱《圣经》、爱他的道路和他的子民,而不像你无知地所想象的那样。

   盼望说:问他基督有没有从天上启示给他看过。

   无知说:什么!你是相信启示的人!我想你们俩和其他所有的人所说的关于启示的事只是神经错乱的结果。

   盼望说:怎么,老兄!肉身的人自然看不见基督的,除非天父把他启示给他们,他们是无法认识他而得到拯救的。

   无知说:这是你的信仰,可不是我的;不过我敢说,我的信仰不比你的差,虽然我脑子里不像你那样有那么多怪念头。

   基督徒说:请让我插一句话。 你不该小看这件事; 我可以大胆地肯定,就像我的好伴侣刚才做的,除非天父启示,没有人能认识基督;并且本着相信来认识基督的信心 (如果它是那种正确的信心)也一定是由他那浩大的能力促成的; 可怜的无知,我看出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信心的作用。所以醒来吧;张开眼来看看你自己有多么污秽, 奔到主耶稣那儿去吧; 靠着他的义,也就是上帝的义(因为他就是上帝),你一定可以免去定罪。  

   盼望说:哎呀!像他这样的人我们的城里有的是——一家一家的这样的人,还不仅如此,不少地方整条街上都是这样的人,甚至在天路旅客中间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呢;你想一想,如果我们那一带有这么多,在他的家乡会有多少呀?

   基督徒说:的确,《圣经》里说,“他把他们的眼睛弄瞎了,恐怕他们看见,”等等。

   不过,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了,请你谈谈你对这种人怎么想法。你认为他们从来就没有悔罪过,因此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吗?

   盼望说:不,你自己答复这个问题吧。因为你年纪比我大。

   基督徒说:那么我说,他们有时候也可能悔罪,并且担心自己的情况的(我是这样想);可是他们因为生来无知, 不懂得悔罪对他们有好处;因此他们想尽办法不让自己悔罪,继续 放肆,自以为是。

   盼望说:我相信,就像你说的,担心对人大有好处,并且在他们开始走天路的时候就使他们不至于走错路。

   基督徒说:这是毫无疑问的,只要是正确的畏惧;因为《圣 经》上这样说,“敬畏主就是智慧。”

   盼望说:你怎样形容正确的畏惧?

   基督徒说:正确的畏惧可以凭下列三点发现:——

    1. 根据它的起因;它是从使人得救的悔罪中产生的。

    2. 它驱使人为了灵魂的救赎而紧紧抓住基督。

    3. 它使人的心灵不断崇敬上帝以及他的道路和《圣经》; 它使人心温柔,使它惧怕背弃上帝,他的道路和《圣经》,也怕偏左或偏右,并害怕任何侮辱上帝的事情、扰乱内心的平安、 使圣灵忧伤或者引起魔鬼的非难。

   基督徒说:愚蠢的人不知道那种会使他们害怕的悔罪对他们有好处,因此他们想尽办法窒息这种悔罪之心。

   盼望说:他们怎样想法子窒息它呢?

   基督徒说:

   1.他们认为那种恐惧是魔鬼引起的(虽然那的确是上帝的作为);抱着这种想法,他们抵御那些恐惧,把它们当作会促使他们灭亡的东西。

   2.他们还认为这些恐惧对他们的信心会有不好的影响;而其实呢,哎呀,可怜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信心!因此他们硬起心肠,对恐惧置之不理。

   3.他们 自以为不应该害怕,因此,他们不顾那些恐惧,变成傲慢自信的人。

   4.他们看出那些恐惧会赶走他们一向具有的那种可怜的自以为有了的圣洁,因此他们竭力反抗它们。

         盼望说:关于这种事我自己多少也知道一点;因为在我对自己有正确的认识以前,我也是这样的。

         盼望说:好,既然我们谈起了他,让我们来研究一下,他以及他的那些同类为什么突然堕落了。

   基督徒说:这种谈话可能很有益处;不过请你开始。

   盼望说:那么,据我判断,有四个原因:——

    1.虽然这些人的良心觉醒了过来,可是他们的思想还没有转变;所以,因知罪而产生的力量一消失,宗教热诚也就冷淡下去;他们自然而然地又回到老路上去;就像我们看见一只狗因为吃了某种东西得了病,在它病的期间,它把什么都一古脑儿吐了出来; 它并不是自愿这样做(如果我们可以说狗有意志的话),而是因为食物在它肚子里作怪。可是,它的病一好, 它的肠胃也舒服了;它并不讨厌自己所吐出来的东西,因此又回过头来把一切都吃下肚去;由此看来,《圣经》上写的可不假,“狗所吐的它转过来又吃37。”所以我说,如果只是因为认识到地狱的折磨,又害怕这种折磨,因而热衷于天堂,那么, 对地狱的观念和对沉沦的恐惧一旦冷淡了,他们对天堂和得救的渴望也会跟着冷淡下去。 因此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当他们知 罪的心和恐惧一消失,他们对天堂和幸福的渴望也就不再存在, 那时候他们就回到老路上去了。

    2.另一个原因是:他们被一种奴隶性的恐惧所控制,我现在说的是他们对人们的恐惧;“因为惧怕人的,陷入罗网38。”  因此,虽然当地狱的火焰快要烧着他们的耳朵的时候他们好像 很热衷于天堂,可是到那种恐怖心稍微差一点的时候,他们又 改变了主意——那就是:放聪明些有好处的,还是不要冒那失去一切的危险吧(他们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他们什 么也不懂),或者至少不要给自己带来不可避免和不必要的麻烦吧;于是他们又随俗了。

    3.宗教所给他们带来的羞辱也成为一种阻碍; 他们傲慢、自大,在他们看来宗教是卑微、下贱的;因此当他们失去对地 狱和将来的天罚的观念的时候,他们又回到老路上去。

    4.认识到自己的罪和思考将来可怕的光景, 对他们来说是痛苦的 。在苦难没有临到头上之前,他们不愿意正视它;虽然,如果他们愿意正视那些苦难的话,也许他们一看到它就会逃到 正义的人为了避难所投奔的地方去;不过就像我前面所指出的,他们不愿意想起罪和以后那种恐怖的光景,因此,一旦他们摆脱了对上帝的愤怒和恐怖的觉悟,他们就乐于硬起心肠,选择了会使他们心肠越来越硬的道路。

            基督徒说:你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因为根本问题是在他们没有改变心意;因此他们就像站在法官面前的罪大恶极的罪犯。他浑身打战,好像真心真意地悔改,可是实际上却是由于害怕绞索;显然,他并不是真的对犯罪感到厌恶,因为,只要他得到了自由,他还要行窃,还要做一个恶棍;反过来,要是他从心底里改变过来,他就不会这样。

   盼望说:我已经把他们堕落的原因讲给你听了,现在请你讲讲他们怎样堕落。

   基督徒说:我很愿意讲:——

    1.他们把所有凡是有关上帝、死亡和将来的审判的念头全都抛在脑后。

    2.接着他们渐渐抛开个人的义务,如在私室里祈祷,压制欲望,警戒,为犯罪痛苦等等。

    3.然后他们躲避活泼、热心的基督徒们。

    4.这以后他们对听道、看《圣经》、参加聚会这一类的义务渐渐冷淡。

    5.接下来,他们开始,就像我们说的,在虔诚的人身上找错儿,而且穷凶极恶地挑剔,目的是要显得把宗教抛到九霄云外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们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了某些缺点)。

    6.于是他们开始跟世俗的、放荡的和淫邪的人为伍。

    7.接着他们就暗地里开始世俗的放肆的谈论;如果他们看见被认为正派的人也这样做,他们就很高兴,因为他们可以仿效他们,更大胆地做起来。

    8.这以后他们开始公开地犯小罪。

    9.然后,他们硬起心肠,原形毕露。这样又给送进苦难的深渊。这时候,除非受到了出乎恩典的奇迹的拦阻,他们将永远在自欺中灭亡。


谁敢称自己是一个真正无瑕的好人呢,谁敢称自己无愧对良心之时,所谓天路历程,是要经过多少艰难辛酸,谁敢坦然接受神的审判,肉体没有灵魂只是个空壳一样,光在嘴上说说的话语也是个空壳。宗教的精神注重于实行:“在上帝我们的父面前,那清洁没有玷污的虔诚,就是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 并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以为光凭听和讲就可以做个好基督徒;也就这样欺骗了自己的灵魂。听只是像播种子;讲不足以证明一个人在心里和生命里已经结了果子。

在最后的审判那天,每个人是根据他所结的果实受审判的。那时侯,不会问你,你过去相信不相信?而要问的是,你有没有付诸行动,或者光是讲讲罢了?人们是根据这个情况受审的。世界末日好比我们的收割庄稼;你知道在收割的时候,人们只关心果实。这并不是说不从信心来的也能被接受,我这样讲是要为了要让你知道,多话所讲的话到那一天会显得多么没有价值。

《圣经》里保罗把某些人,把那些很会说话的人叫做“鸣的锣和响的钹”;他在另一个地方把他们叫做有声无气的物。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就是说,没有出自真理的真正信心和恩典的东西;因此就决不能跟有生命的一起放在天国里;尽管他们讲话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就和天使的说话的声音一样。

神的恩典是宝贵的,也是需要代价的,但是神终将把我们从那种”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和沉重的肉身”之中拯救,如启示录中我最爱的经文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我听见有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看哪,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他们要作他的子民,神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可是那段心路历程也是充满荆棘艰辛的,《新约全书·马太福音》第7章第13、14节: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无论如何,祝福所有人,更感激神的恩典............我又听见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沧海里,和天地间一切所有被造之物,都说:“但愿颂赞、尊贵、荣耀、权势,都归给坐宝座的和羔羊,直到永永远远。”

 

 
 
2006年12月7日 #
而还需要多久,一场大雪才能从干枯的字语升起
21:38

陪伴我们四年的梅园小卖部被拆了!怀念!从前的日子

那些冷雨中一个人买夜宵的身影

那些你飘然走过的身影

那些在小卖铺看球的日月

那些我买过的啤酒和光着膀子的老板……

而今天

珞珈山已是墓园,埋葬了我的青春时代……


而就在今天,遭遇20几年前所未有之事,我可怜的单车啊,谁都不要你我要你,可你不能这么对我那,连你都跟我过不去,直挺挺把我从座上甩下来了,或许我真得做了太多对不起我自己的事。。。。。


建军这厮,在水木上公开给我招亲,不到30分钟,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靠!还让我活不活了,“曾因醉酒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啊我”不过也证明,这世道无聊的人多,无聊到变态的人就更多,

小卖铺倒了,我的记忆深处的东西,又该翻出来了,别说我恋旧,其实我从来没有走出过你的阴影,我要好好生活,好好对待自己……

多少年前,在珞珈山
在梅花零落的湖滨
在她最深最无言的恐惧中
你诞生过爱情,
然后,又被你残酷地——
遗弃在樱花遮蔽的城堡
留下那些绵延不绝的故事,
在北方冬日的寒风中,
在你因痛苦而倍加扭曲的记忆深处
酝酿起南方连绵的冷雨,
还有岁月潮湿的天空下
梦里走过的千万次流连你的路。

而还需要多久,
一场大雪才能从干枯的字语升起
温暖从来不曾温暖的大地